升卦 · 初六

第1爻
「允升,大吉。」
允升大吉,上合志也。

深度解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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升卦居《序卦》「聚而上者谓之升,故受之以升」之次,承萃卦而来。萃为聚,聚而后升,是物理之自然:草木根荄之精华聚于地下,然后抽条破土而上达。故升之为义,本就含「自下而升」「积渐而高」之意。初六居全卦之最下,是升道之始、升机之萌,所谓「积小以高大」者,正自此一爻发轫。这一爻虽仅「允升,大吉」四字,却是六爻升道的起点与基调,值得层层剖说。

「允」字训诂:从信从进的两重义脉

爻辞「允升」,关键在「允」字。《说文·儿部》:「允,信也。从儿㠯声。」许慎以「信」释「允」,是其本义。「儿」即人,「允」字从人,本谓人之诚信可任。《尔雅·释诂》亦云:「允、孚、亶、展、谌、诚、亮、询,信也。」「允」与「孚」「诚」同列为「信」之训,可见在先秦两汉的训诂传统中,「允」之第一义确为「诚信」「信实」。

《尚书》用「允」最密,可与此互证。《尧典》「允恭克让」,「允」即诚也,谓帝尧诚能恭、能让;《皋陶谟》「允迪厥德」,谓诚实地履行其德;《大禹谟》「允执厥中」,更是后世传诵的名句,「允」训为诚、为信,谓诚实地秉执中道。又《诗·大雅·公刘》「度其隰原,彻田为粮;度其夕阳,豳居允荒」,「允荒」即「信大」,言豳地诚然广大。是知两汉以前,「允」之为「信」,乃通行之诂。

然「允」尚有第二义脉,即「进」。《尔雅·释诂》:「允,进也。」郭注虽属晋人不取,但《尔雅》本文「允,进也」一条,自是先秦旧诂。这一义与升卦「升进」之旨正合。盖「允升」可读作「诚而升」——以诚信之德而上升;亦可读作「进而升」——顺其当进之机而上升。二义并非扞格,反而相成:唯其有诚信之实,故其升为当升、为应进,是「信」之义落实为「进」之机。这正是初六爻辞之妙:以一「允」字,既状其德之诚,又状其升之顺。

帛书《周易》此卦作「登」卦(马王堆帛书以「登」为「升」),爻辞文字虽与今本互有出入,但「升登」一系的字义,皆指由下而上的攀登、上达。「升」字本义,《说文·斗部》:「升,十龠也。」本是量器、是十合为升的量名,引申而有「上升」之义,盖由量物时自下舀取、自下而上的动作引申。又《说文》「陞,登也」,「陞」为「升」之后起分别文。升卦之「升」,取的正是「登、进、上达」一义。故「允升」二字合训,即「以诚信而上达」「顺当进之机而登升」。

帛书作「登」尤可注意。「登」者,《说文·癶部》:「登,上车也。从癶豆,象登车形。」其字象两足(癶)踏豆(俎豆之类,引申为阶级、车阶)而上,本谓拾级登车,故「登」之核心义即「拾级而上」「逐级登进」。这与升卦「积小以高大」「升阶」(六五「升阶」)的「逐级而升」之象,正相吻合。今本作「升」,帛书作「登」,二字异文而义脉一贯,皆指由低及高、循阶渐进之上达。以「登」字之「拾级而上」回观初六,则初六正当「登」之第一级——脚踏实地、自最下一阶始登,故其义最为笃实,其吉最为根本。今本「允升」、帛书「□登」一系所传,字虽小异,而「以诚信、循次第而上达」之大旨不殊。

「大吉」的分量:升道诸爻中独此称「大」

爻辞断语作「大吉」。升卦六爻,唯初六、上六(按上六为「冥升」之戒,断语为「利于不息之贞」)措辞各异,而正面以「大吉」断者,惟初六一爻。九二「孚乃利用禴」、九三「升虚邑」、六四「王用亨于岐山」、六五「贞吉,升阶」,皆未直下「大吉」之断。独居最下、看似最微之初六,反得最重之吉断,这一现象本身就极可玩味。

何以升道之始反得大吉?此须从升卦的整体结构看。升卦下巽上坤(䷭),《大象》曰「地中生木,升」:坤为地,巽为木,木生于地中而向上长,是升之全象。木之升长,贵在其根本深固、积渐有恒,所谓「君子以顺德,积小以高大」。初六正当「地中」之最深处、木之根荄所在。根荄者,升之本也。根本既正、既诚(允),则枝干之上达乃必然之势,故其吉为「大」。这与「积小以高大」的大象之教若合符契:高大者,自积小始;大吉者,自初六萌。

再者,凡《易》之断辞,「吉」「无咎」「悔亡」「厉」「凶」轻重有差,「元吉」「大吉」尤为隆重。升卦卦辞已云「元亨」,是全卦本以亨通为基调;初六承此基调,又当升机初动、纯而未杂之时,无所谓「乘刚」之逆,无所谓「冥升」之昏,正是升道最清明、最无滞碍的一段,故许之以「大吉」,与卦辞之「元亨」上下相应。

更可对照者,是升卦与其综卦萃卦的关系。《序卦》「聚而上者谓之升」,升自萃来;以六十四卦反对(综卦)之例,升䷭倒转即为萃䷬。萃卦下坤上兑,为「泽上于地」之聚;升卦下巽上坤,为「地中生木」之升。萃之初六爻辞「有孚不终,乃乱乃萃……勿恤,往无咎」,措辞颇费周折,吉中有戒;而升之初六径作「允升,大吉」,简净而无所疑虑。一为「聚」之始而有「不终」之忧,一为「升」之始而得「大吉」之断,对照之下,益见升道之初六,纯是顺机上达、无所牵滞——盖聚者易散、易乱,故萃初有戒;升者本乎根荄之诚、顺乎生长之势,故升初径吉。此亦从卦序、综卦的结构,印证了初六「大吉」之所以然。

爻位爻象:以柔居下、上合于刚的升进之始

就爻位言,初六以阴爻(柔)居初位(阳位)。阴居阳位,依汉易当位之例,本属「不当位」;然升卦之取义,恰在「柔以时升」。《彖传》开宗明义:「柔以时升,巽而顺,刚中而应,是以大亨。」此「柔以时升」之「柔」,历来有指六五之柔者,亦可统指升卦以阴柔为主、自下顺时而升的整体气象。初六正是这「柔升」之最初一步。柔之升,不以刚强突进,而以顺时渐进,故虽不当位,却不害其为升之吉始——升道贵顺不贵亢,初六之柔下,正是顺之至者。

就承乘比应言,初六上承九二之刚。九二为下巽之中,是《彖传》「刚中而应」之「刚中」所指(九二以阳居下卦之中,刚而得中)。初六紧承此刚中之爻,如木之根荄上托其干,是「柔承刚」之正——柔在下而奉刚,顺也、巽也。下卦为巽,《说卦》「巽,入也」「巽为木」,巽之德为顺、为入,初六居巽之初,正得「巽顺」之性。以柔顺之质,上承刚中之主,则其升非孤进、非妄动,而是有所承奉、有所归向的顺升,此「允」之所以为「信」、为「顺」的象上根据。

至于应与,初六与六四相应之位,然初六为阴、六四亦为阴,阴阴不相应(无正应)。或谓此为初六之憾。然《小象》偏不从「无应于四」立说,而曰「允升大吉,上合志也」——它不向横向的四爻求应,而向上方求「合志」。这一笔极要紧:升之为道,本是向上的,初六的志向不在与四爻平行相应,而在向上攀升、与升卦整体「上行」之志相合。「上合志」三字,把初六从「无正应」的局限中拔出,归入「全卦皆向上」的大势之中。木之根,岂与旁枝相应?根之志,唯在上达而已。

《小象》「上合志」发微:以全卦之志为志

《小象传》是解此爻的枢纽。「允升大吉,上合志也」,须细辨「上」与「志」。

其一,「上」可指方位之上、升进之上。初六之升,志在向上,与升卦自下而上的总趋势相合,故曰「上合志」。升卦六爻,自初至上,是一条上行之路;初六处其最下,其「志」即是要循此路而上,这与全卦之「志」(升、上达)完全一致。《彖传》释卦辞「南征吉」曰「志行也」——升卦之「志」,本就是「行」、是向前向上的进取。初六之「上合志」,正是这一「志行」在最初一爻上的体现:升道之志,自初六便已确立并合于大势。

其二,「上」亦可虚指在上者、上位之志。初六虽无四之正应,却能与在上的升进之志(乃至上卦坤顺之势)相合。坤为顺,上卦三爻皆顺;初六之柔升,顺而上达,正与上方的顺德相契。故「上合志」者,谓下之柔升与上之顺德、与全卦上行之志,志同道合,毫无扞格。唯其「合志」,故其升为「允」(信、当、顺),故其吉为「大」。

两解相成,皆指向一点:初六之升,不是孤立的、向某一爻索应的私升,而是合于全卦升进大义、合于上行总志的公升、顺升。这正是它虽居最下、虽不当位、虽无正应,却独得「大吉」的根本缘由。《易》之贵「合志」「同志」,由此可见——一爻之吉凶,往往不在其自身之位之应,而在其志是否合于时、合于势、合于全体之大趋。

升卦于卦气、消息中的时位

就汉易卦气言,升卦下巽上坤。坤为纯阴,巽为一阴二阳(阴生于下)。升之上体纯坤,下体巽木生于坤地之中,整体气象偏于阴柔、偏于潜藏生长——正合「地中生木」「积小以高大」之渐进。木之升于地中,非旦夕暴长,乃顺四时之气、积日累月而高大,此与卦气「以时而升」之旨相通。《彖传》「柔以时升」之「时」,正可于此体会:升非可躁进,必待其时、顺其气、积其渐。

初六处巽之初爻、全升之最下,于「地中生木」之象,正当根荄初茁、萌蘖将动之位。木之初生,最微最弱,然亦最纯最真——根本既正,则后此之升长皆有所本。故以卦气、生长之象观之,初六是升机之「萌」:萌而得正(诚、允),则其势必上达,此所以「大吉」。这一「萌而必达」的判断,与《大象》「积小以高大」之教完全一致:小者,初六也;高大者,升道之全也;自小积之而至高大,其枢机正在初六这一步是否「允」(诚正而顺时)。

至于互体,升卦二三四爻互成兑(按下巽中两阳一阴,与三、四之爻合观),三四五爻互成震(震为动、为足、为出)。震之为动、为出、为长子主器,与「升」之向上动出、与初六「升进之始」的萌动之义,颇可相发;木得震动之气而向上抽发,亦切「升」象。然此类互体取象,先秦两汉旧说本不一致,凡无十分确据者,不敢质言,姑泛举其可通者,以见象数之一隅,不强为穿凿。

复就荀爽一系「升降」之说言之。汉末荀爽治《易》,重「阳升阴降」「乾升坤降」之义,以爻之升降往来释卦。升卦之名既曰「升」,正是「升降」说最切之卦:下巽之阳欲升,上坤之阴宜降,阳升阴降而成既济之和,是升道之归趋。初六以阴居最下,于「升降」之理,本宜在下而上承诸阳之升——它不自升而能托阳之升,犹根荄不自高而能成枝干之高。此「柔在下以奉刚升」之象,正与《彖传》「柔以时升」、与《小象》「上合志」相发:初六之「升」,非阴自亢而升,乃顺阳之升、承上行之志而俱上,故为「允」(顺而当)、为「大吉」。荀氏升降之说虽不必尽合古经本意,然以之观升卦初六「柔承刚而俱升」之象,固有可通者,足备汉易之一解。

纳甲爻辰与卦气之配:初六所值的干支时位

依京房八宫纳甲之法,升卦属震宫,为震宫之第五世卦(一说游魂之次,诸家排次微有异同,要之系于震宫一系)。震宫纳庚,巽(下卦)纳辛,坤(上卦)纳癸。升卦下巽上坤,则下三爻(巽)纳辛,上三爻(坤)纳癸。具体配爻,巽下爻起辛丑,依次辛丑、辛亥、辛酉(巽下、中、上);坤上三爻为癸丑、癸亥、癸酉(坤下、中、上)。如是,则初六(巽之初爻)当配「辛丑」。

「辛丑」之配,于初六之义颇有可玩。丑于十二支属土,为季冬之月、为坤土之正位(《说卦》「坤为地」,丑寅之交正阳气将动、万物将生之候);辛为金,金生于土。以「地中生木」之象配「辛丑」之土位,正合初六「居地中、当根荄、阳气将萌」之时位——丑者,纽也,《说文》「丑,纽也,十二月万物动用事」,谓万物于丑月已暗中萌动、将出而未出,此与初六「升机初萌、根荄将发」之象若合符节。木之升,必萌于地下土中而后破土,初六值「辛丑」之土,正是这「萌于地中、动而未出」的一爻。纳甲所配,与卦象生长之义相互发明,可见汉易纳甲之取,非徒干支之排比,而常与卦爻之象、之时相贯通。(按八宫世应、纳甲配支,京氏一系本有定法,然世次与游魂、归魂之归属,传本间有出入;上所配「辛丑」依巽纳辛、初爻起丑之常例,取其与初六象义相发者言之,至若世应之细,非本爻所急,不复缕陈,亦不敢于无据处强断。)

至若郑玄爻辰,以乾坤六爻分值十二辰。坤之初爻(初六)爻辰当值「未」(坤初六爻辰为未,依郑氏乾贞于子、坤贞于未,六爻间辰而布之例)。然升卦初六乃巽之初,非坤之初,爻辰之配当依本卦实象,诸家所传不一,凡无确据,宁从其略,不敢比附——此正本文取材「无十分把握者宁从略」之意。要之,无论纳甲之「辛丑」,抑或爻辰诸说,其可确言而与初六象义相发者,皆指向同一意象:初六处「地中、土位、阳气将萌」之时,是升道生于幽微、动于地下的最初一机。

「积小以高大」:初六的根本论意义

通观此爻,最深的义理,落在《大象》「君子以顺德,积小以高大」一语,而初六正是这一教训的「小」之始、「积」之端。

「顺德」者,顺其德也、积顺以成德也。坤德为顺,巽德亦为顺(巽为入、为伏、为顺),升卦上下皆顺,故君子法之以「顺德」。初六以柔顺之质,居最下而上承刚中、上合升志,正是「顺德」的最初一步:不躁、不亢、不妄应,唯顺时顺势而徐徐上达。这一「顺」,恰是「允」(信、当)的实践——唯顺乎理、顺乎时、顺乎势,其升乃为「信而当」之升,乃得「大吉」。

「积小以高大」者,言高大非一蹴可就,必自积小始。木之参天,始于一荄;台之九层,起于累土;升之高大,发于初六。故初六虽「小」(位最下、质最柔、力最微),却是「高大」之所自出。它的「大吉」,不是因为它当下已大,而是因为它是「将大者」之始、是「积小成大」之第一积。《易》于升之始爻独许「大吉」,正欲人重其始:始之既正既诚(允),则积之必至于高大;始若不正,则虽欲高大不可得。此即「慎始」之教——升道之成败,决于初六这一步是否「允」。

子史互证:「允」「升」之义在先秦两汉的用例

欲实「允升大吉」之解,可更征之于先秦两汉群籍中「允」「升」二字的用法,以见爻辞措语之有本。

先言「允」。除前引《尚书》「允恭克让」「允执厥中」「允迪厥德」诸文外,《诗·商颂·长发》「允也天子」,谓「信哉,此天子也」,「允」为「信」之叹;《诗·鲁颂·泮水》「允文允武」,谓「信能文、信能武」。皆以「允」为「诚信、信实」之义。《尔雅·释诂》既以「允」与「孚、诚、亮」同训为「信」,又别出「允,进也」一条,二训并存,正可证「允升」之「允」,本兼「诚信」与「进升」两义而无碍:唯诚信(允)故其进为当进,唯当进故其升为信升。爻辞以一字摄二义,非含混,乃精约。

次言「升」「登」。《诗·小雅·天保》「如月之恒,如日之升」,以「日升」喻福禄之方长上达,「升」正取由下而上、日新而高之义,与升卦「积小以高大」之渐升同其意象。《诗·豳风·七月》「跻彼公堂」、《大雅·公刘》「陟则在巘」,「跻」「陟」皆「升、登」之类,言拾级登高。又《周礼》《仪礼》行礼之文,凡升堂、升阶、升自阼阶之「升」,皆谓「由下而上、循阶而登」,此「升」之礼义,与升卦六五「升阶」、与帛书作「登」之「拾级而上」一脉相通。是知「升登」一系,在先秦语用中,核心皆为「循次第、由卑而升尊、自下而达上」,绝非凌空骤起。以此回观初六,则初六正是这「循阶而升」的起步一级——立定最下之阶而后能上,故曰「允升,大吉」。

至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之筮例,所载引《周易》者凡数十事,然检其确可指实之占例,未见明引升卦初六「允升」之文者;既无确据,则不敢虚构其事、附会其辞,谨依「无把握者宁从略」之戒,存而不论。惟《左传》《国语》论占之通则,如「《周易》……唯敬德可以当之」(大意,言筮之吉凶系于德行)、如重「贞」「孚」「德」而轻徼幸之旨,与初六「允(诚信)升而大吉」之义,精神固相贯通——古人占筮,本以诚德为吉凶之枢,初六之「允」,正是这一精神在爻辞中的凝定。

落于人事与现实决策的启示

将此爻之理,落到人事与今日之进取、晋升、创业、成长,可得数端切实之诫:

其一,升道贵「允」——以诚信为本,以实力为据,方能「升而大吉」。「允」者信也、实也。无论求晋升、谋发展、创事业,其上达若建立在诚信、实力、真实积累之上,则其升为「允升」,根本既固,吉而且大;若靠虚浮、侥幸、名不副实而骤升,则失「允」之实,升之愈高,跌之愈重。初六之大吉,正吉在「允」——名实相副、根本诚正,故升而无咎、升而得大。

其二,**升道贵「顺时」与「积渐」——「积小以高大」,不可躁进。**木升于地中,必顺四时、积日月而后高大。人之进取亦然:初居下位,当如根荄之深植,先求积累之厚、根本之固,顺势顺时而徐进,不可急于一时之高。初六之所以大吉,恰因它安于最下、专于扎根、顺时而升,不躁不亢。今人每病于「欲速」,欲一步登天而轻其根本,此正与「积小以高大」之教相违。能耐居下位、肯下「积小」之功者,方是真能「高大」者。

其三,升道贵「合志」——个人之进取,当合于团体、时势之大向,则得其助而吉。《小象》不取「无应于四」之憾,而许「上合志」之吉:初六之升,志在合于全卦上行之大势,而非斤斤于一爻之私应。落到现实,个人之晋升发展,若能与所在组织、时代潮流之大方向相合(上合志),则如顺水行舟、众缘相助,其升必大;若所求之升,违逆大势、孤行私志,则虽有才力,亦难得吉。能把个人之「升」,融入并合于更大的「志」与「势」,正是初六「大吉」的智慧所在。

其四,**慎始者得「大吉」。**升之六爻,始于初六之「允升大吉」,而终于上六之「冥升」之戒(升而不知止,反须「利于不息之贞」以自约)。一始一终,对照鲜明:始而「允」(诚正、顺时、合志),则大吉;终而「冥」(昏冥、不知止),则须戒。可见升道之要,全在「慎其始」「正其本」。始之既正既诚,自此积小而高大,循序而上达,则吉莫大焉。这便是初六留给后人的根本之诫:欲求高大之成,先立诚正之始;本立而道生,升而后大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