萃卦 · 上六

第6爻
「赍资涕洟,无咎。」
赍资涕洟,未安上也。

深度解析

AI 辅助生成

萃之上六,处一卦之终、聚道之穷。全卦六爻,自初六之「乃乱乃萃」始,历六二「引吉」、六三「萃如嗟如」、九四「大吉无咎」、九五「萃有位」之正,至此上六而聚极反散、高极思下。爻辞曰「赍资涕洟,无咎」,仅六字,而曲尽一种位高无与、欲聚不得、忧惧涕泣而终免于咎的情状。下文先从卦象时位说起,次第训释「赍资涕洟」之名物字义,再以汉易象数(卦气、互体、纳甲爻辰、荀爽升降)参证,终以小象「未安上也」收束,落到人事进退之鉴。

一、上六之位:聚极而穷,居外而无所承

萃,《序卦》曰:「物相遇而后聚,故受之以萃,萃者聚也。」《杂卦》亦云:「萃聚而升不来也。」聚之为义,本取众物之相归相附。然聚有其势,亦有其穷。一卦六爻,下三爻为坤为地,上三爻为兑为泽,「泽上于地」,水潦聚于地上,此萃之所以为聚。聚之中心,在九五之尊位——五为君位,刚中而当,故《彖》曰「刚中而应,故聚也」,又曰「聚以正也」;爻辞曰「萃有位,无咎」,是为一卦聚之所归。九四以阳居近君之地,承五而下比群阴,故「大吉无咎」,是聚之所赖以行者。群阴之爻——初、二、三——皆有所萃:初「乃乱乃萃」,乱而后归于聚;二「引吉」,牵引以从五;三「萃如嗟如」,虽不当位而上从于聚。

独有上六,居一卦之极,处兑体之上。兑为泽,泽之上者,水之将溢将散之处;爻之极者,物之将穷将变之地。上六阴柔,既无九五之中正可据,又无九四之刚阳可承——其下所比者,乃九五之刚,上六以阴乘阳,乘刚为逆,《系辞》所谓「贵贱者存乎位」「危者使平,易者使倾」,乘刚者多危。论应,则三与上为正应之位,而六三亦阴,阴阴不相应,无援可引。于是上六之势,乃成一种「在上而无所聚、欲下而无所承」的孤危之局。萃道至此,聚极而反,高极而穷,故爻辞不言吉,但言「涕洟」而「无咎」,正是对此孤危之位的如实写照。

就十二消息与卦气而言,萃卦下坤上兑,非十二辟卦之列(辟卦为复、临、泰、大壮、夬、乾、姤、遯、否、观、剥、坤),故不当一月之候,乃属杂卦。然以卦气配候言之,萃属于秋分前后兑金用事之节——兑正秋也(《说卦》:「兑,正秋也,万物之所说也」)。秋者,万物收成而聚敛之时,与「萃聚」之义正相通:禾稼登场,仓廪盈实,此天地之大聚。而上六居兑之极、当秋之尽,则又是聚极将散、敛极将藏之象——犹秋深而向冬,盛聚之后必有萧瑟。爻辞之「涕洟」,置于此一时令背景下读,便不止是个人之私泣,更隐含「物极必反、聚极必散」的天道节律之感。萃聚虽盛,居其极者反先得忧惧之先声,此即上六所处之时位本色。

二、「赍资」考:赉持其资以求聚

爻辞首二字「赍资」,旧亦或作「齎咨」「赍咨」,帛书《周易》此卦诸字多有异文,传世本作「赍资」者,当从财货赍持一义为长。先释「赍」。《说文·贝部》:「赍,持遗也。从贝,齐声。」段所据许书本训为「持遗」,即手持财货而以遗人、以赠人。又《周礼·天官·外府》:「共其财用之币赍。」郑司农注一系职官之文,皆以「赍」为赍持财用之义。《仪礼·聘礼》亦多言「赍」,谓持币帛以行聘问之事。是「赍」之本义,为持物——尤其持财货货币之物——以往、以遗、以献。

次释「资」。《说文·贝部》:「资,货也。从贝,次声。」《尔雅·释言》:「资,取也。」又《易·旅》九四「得其资斧」,《序卦》「旅而无所容」,「资」皆训为货财、资用。是「资」者,财货之总名,人之所赖以为生、所赖以相通者也。「赍资」连文,即赍持财货之谓——上六居聚之极而无所聚,乃赍其资财,欲以求聚于人,欲以致众而附己。

何以上六须「赍资」?正缘其位之穷。聚之道,本当以德以位以中正而致众,如九五之「萃有位」、如《彖》之「聚以正也」。上六无位无中无应,德不足以怀来,位不足以镇抚,于是退而求其次,唯以财货货赂之厚,冀人之肯聚于己。此正如《诗》《书》所载,王者聚众则以「大牲」之享、以「假庙」之诚(卦辞「王假有庙,用大牲吉」即此),而其聚以德;至于聚之穷者,则不得不以货赂相招——「赍资」二字,便透出一种以财求聚、以利相结的勉强与不安。聚而须赍资以求,则其聚已非自然之归附,而是迫于势穷的经营,故下接「涕洟」之忧,理有必至。

帛书及异文之中,亦有读「赍」为「齎咨」之叹辞者,谓「咨嗟涕洟」,即咨嗟叹息而涕泣。此说于文义亦通——盖上六穷上而忧,咨嗟而泣,与「涕洟」连为一组哀戚之容。然衡以《说文》「赍,持遗」、「资,货也」之本训,并参以萃卦「用大牲」「假有庙」一以财享致聚的整体语境,以「赍持资财」释之,于卦义更密、层次更深:先有「赍资」之求聚,后有「涕洟」之忧惧,事与情相因,故本文从财货赍持一解为主,而以咨嗟一义为旁通。

三、「涕洟」考:自目曰涕,自鼻曰洟

「涕洟」二字,名物甚明,训诂亦有确据,正可见先秦两汉用字之精。《说文·水部》:「涕,泣也。从水,弟声。」又《水部》:「洟,鼻液也。从水,夷声。」是「涕」者目之泪,「洟」者鼻之液。二字分指,毫不相混。《礼记·檀弓上》有「待于庙,垂涕洟」之文,郑玄于《礼》注尝明言:「自目曰涕,自鼻曰洟。」此训最为分明:自眼而下者为涕,自鼻而出者为洟。涕洟并出,则是哀戚之极、悲不自胜的形容——泪从目坠,涕自鼻垂,举体皆为忧泣所充。

以「涕洟」状上六,其忧之深可知。人之哭泣,浅者唯涕,深者涕洟交下。爻辞不言「涕」而言「涕洟」,正以见上六忧惧之非泛泛,乃是深哀剧戚、不能自已之态。此与上文「赍资」相承:赍持资财以求聚而聚终不可必得,居高临危而下无所承,于是忧从中来,涕洟俱下。

更可玩味者,「涕洟」之象,亦与上六所处之卦体水象相应。上六居兑之上,兑为泽为水(《说卦》「兑为泽」),又下卦坤上为兑,全卦「泽上于地」,通体多水。水之在卦,聚则为泽为潦,散则为涕为洟。上六居泽之极,水将溢出而下流,正与「涕洟」之自目自鼻而下者,取象相通——一为天地之水之将散,一为人身之水之将下,象同而事异,而其「聚极而泄、盈极而流」之理则一。汉易言「象」,正贵此一气贯通:兑泽之水溢于卦体之上,便化为上六一人之涕洟垂于面目之间。故「涕洟」非徒写情,亦自有其象数之根。

四、「无咎」之故:忧能补过,惧以免危

爻辞至「涕洟」而忧极矣,乃终之以「无咎」二字,似与上文哀戚之容相反,实则相成。《系辞下》论爻辞吉凶之例曰:「无咎者,善补过也。」又曰:「悔吝者,言乎其小疵也;无咎者,善补过也。」是「无咎」之为占,本非全吉,乃在有过将咎之际,能补之而免于咎。上六之「无咎」,正用此义。

何以上六本当有咎?以其乘刚也,以其穷上也,以其无应也。乘九五之刚为逆,穷于卦极而思变,无六三之应而孤立——凡此皆危道、皆致咎之由。然上六虽危而能「涕洟」——能涕洟者,是其知危知惧、忧深虑远之心也。《系辞》又曰:「危者,安其位者也;亡者,保其存者也;乱者,有其治者也。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,存而不忘亡,治而不忘乱,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。」又曰:「惧以终始,其要无咎,此之谓《易》之道也。」「惧以终始」一语,最得上六之旨:唯其忧惧涕洟,乃能于穷极之地戒慎恐惧,不敢自安,不敢妄动,于是终免于咎。

故「涕洟」与「无咎」非两事,乃一事之表里。涕洟者,惧之形;无咎者,惧之效。使上六居穷上而恬然自安、骄盈而不知惧,则乘刚必致祸,穷极必生变,咎将随之;唯其涕洟忧惧,知聚之不可恃、知位之不可安,乃能补其将至之过而免咎。此即《易》以「惧」为「无咎」之要的微旨。涕洟之泣,正是上六全身免咎的凭借——以泪为戒,以惧为防,故曰「无咎」。

五、小象「未安上也」发微

小象传释此爻曰:「赍资涕洟,未安上也。」五字而尽其所以然。所谓「未安上」,谓上六不能安处于上位也。「上」者,上六之爻位,一卦之极顶;「未安」者,不得安、不能安之谓。何以「未安」?

其一,位极则危。《系辞》曰:「亢龙有悔,盈不可久也。」又乾上九《文言》:「亢之为言也,知进而不知退,知存而不知亡,知得而不知丧。」凡居一卦之上者,多有「亢」「穷」之忧,盖物极必反,盈极必亏,居极而不思下,未有不危者。上六居萃之极,聚已至盈,盈极将散,故不得安。

其二,乘刚则逆。上六以阴乘九五之阳,乘刚者势逆而情危。阴本当承阳、顺阳,而今反乘其上,如下凌上、如柔陵刚,此其位之所以「未安」。聚道贵顺——《彖》明言「顺以说」,下坤为顺,上兑为说,全卦以顺说为体;而上六独以阴乘刚、以逆处顺之极,违一卦顺说之大体,故于此聚之世独不得其安。

其三,无应则孤。三与上为应位而俱阴,阴不应阴,上六遂无下应之援。聚者贵有所引、有所应,如六二「引吉」之有九五可引;上六上无所附(已无七爻可上),下无正应可引,孤悬于卦极,此其「未安」之又一由。赍资以求聚而无应可聚,涕洟以忧惧而无援可恃,故曰「未安上也」。

合此三者,「未安上」三字,实括尽上六乘刚、穷极、无应之全部困境,而归之于一「不安」。而正是这「不安」,反成其「无咎」之本:唯不安于上,乃不敢恃上而骄,不敢居上而亢,于是赍资以谦下、涕洟以自惕,终得补过免咎。小象一语,既释爻辞「赍资涕洟」之所由,又暗通「无咎」之所以——其忧其惧,皆从「未安上」而生,而其免咎,亦正赖此「未安」之知危。读《易》至此,可见圣人系辞之精:一「未安」而因果具足,情理两全。

六、汉易象数参证

以下据汉代象数易学,就互体、卦气、纳甲爻辰、升降诸端,择其确者,参证上六之象。凡无确据者,宁从略而不强为牵合。

其一,互体。 萃卦六爻,下坤上兑。取其互体:二、三、四爻互艮(艮为山、为止),三、四、五爻互巽(巽为风、为入、为顺)。艮止巽入,居于卦中,而上六居互体之外、独处兑上。艮为止,止者聚之所以能止而不散;巽为入、为顺,顺者聚之所以能致而相从。上六超乎艮止巽顺之上,是已出乎「止而聚」「顺而入」的有效范围之外——故于聚之世,反居聚之穷,欲聚而无止巽之助,此其「赍资」求聚而终「涕洟」忧惧之一象数根据。互体艮巽具于内,而上六独悬于外,正见其孤危失据之势。

其二,卦气。 兑为正秋,已如前述。萃卦上兑下坤,坤者地、者众、者藏,兑者泽、者说、者收敛。当秋分之后,金气用事,万物收成而归藏,天地之大聚也。上六居兑金之极,当收敛之尽、向闭藏之始,是聚极而将散、敛极而将藏之候。卦气至此,犹岁序之深秋向冬——盛聚之后,肃杀渐临。爻辞「涕洟」之忧,置此卦气背景,便见其非无端之私戚,乃应乎「聚极必散」的节候之变;居聚之极者,先天地之散而忧,故涕洟于盈满之时。此正汉儒以卦气候应通乎人事之一例。

其三,纳甲爻辰。 以京房八宫纳甲言,萃卦属兑宫——兑宫之卦,自兑、困、咸、萃、蹇、谦、小过、归妹一系递变,萃居其中。其上爻属兑体,纳甲配于丁、配于未(兑上爻纳丁未,此京氏纳甲兑体之常例)。未者,六月之辰,于五行属土,土能生金、能藏物,于时为长夏向秋之交,亦聚敛收藏之义。以郑玄爻辰之法,上爻多配于亥、配于巳一系亢极之辰,主穷高思下之象。纳甲爻辰之说,家法各异,配属不一,本文但取其「上爻处亢极、配辰主收藏」之大旨,以印证上六聚极思下、忧惧涕洟之情;至于干支配属之异同,诸家本不尽合,故不敢一一坐实,以免穿凿。

其四,升降。 荀爽以阴阳升降说《易》,凡阳爻当升而居上、阴爻当降而处下为得位得正。上六以阴居上之极,阴本宜降而反处至高,是「当降不降」之象——阴柔穷处于亢极之地,不得其所宜,故「未安」。以升降之理观之,上六之出路,唯在「降」——降其亢高、谦其盈满、下从于九五之聚,方能转危为安。而爻辞「赍资」之赍持以下遗、「涕洟」之忧惧以自卑,正是上六「思降」「求降」之先声:知居上之不可安,故欲赍资下交、涕洟自抑,以求降处于聚之中。升降之说,于此最得上六进退之机。

诸象数之说,家法纷然,本文所取,唯在其与爻辞、小象相发明者,确者述之,疑者略之,不敢以一家私说强同诸经,更不敢虚造干支爻辰以凑合卦义。

七、与卦辞《彖传》之互证:聚之以正与聚之以财

回观卦辞:「亨。王假有庙,利见大人,亨,利贞。用大牲吉,利有攸往。」《彖》申之曰:「萃,聚也。顺以说,刚中而应,故聚也。王假有庙,致孝享也。利见大人亨,聚以正也。用大牲吉,利有攸往,顺天命也。」全卦之聚,其道有三:一曰「假有庙」「致孝享」,以诚以孝聚祖考之神、聚宗族之心;二曰「利见大人」「聚以正」,以德以正聚天下之贤;三曰「用大牲」「顺天命」,以厚以诚之享,顺天而行其聚。三者皆「正聚」——以德、以诚、以正而致众。

上六之「赍资」,恰与此「正聚」相对照。卦辞之「用大牲」,是以牲牢之丰享于宗庙、以致孝聚众,其聚有庙有神有正;上六之「赍资」,则是以财货之厚求聚于人而无庙无正,其聚出于势穷而非出于德盛。一者「致孝享」而聚以正,一者「赍资财」而聚以利;一者居中得位(九五),一者穷极乘刚(上六)。两相对照,乃见《周易》系辞之深意:同一聚也,因位之正否、道之诚否,而有「用大牲吉」与「赍资涕洟」之天壤。聚之以正,则亨而吉,利有攸往;聚之以利而处穷,则虽勉力赍资,终不免涕洟之忧,仅得「善补过」之无咎而已。

又《彖》末曰:「观其所聚,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矣!」此一语,正可移以观上六。天地万物之聚,有盛必有衰,有合必有离,有聚必有散——观萃卦六爻之序,自初之乱萃、二之引吉、三之嗟萃、四之大吉、五之有位,层层向聚之中心;至上六而聚极反散,忧泣思下。则一卦之中,已具聚散盈虚之全情。上六者,正是「观其所聚」而见其将散、于盛聚之顶而先睹其穷之一爻。天地万物之情,于此尽矣——盛极之忧,聚极之泣,皆「物极必反」之天理在人事上的显现。

八、人事之鉴与现实决策

上六一爻,看似仅写一忧泣之容,实则蕴藏极深的进退存亡之道,足为后世居高处盛者之鉴。

其一,盛极当忧,聚极当散。上六居聚之极而涕洟,非无故之悲,乃知「盈不可久」之智者之忧。凡人当事业鼎盛、财货充盈、众望所归之际,最易骄盈自满、恬然自安;而《易》于此独设上六「涕洟」之象,正欲警人:聚极必有散之机,盛极必伏衰之兆。居其盛者,当如上六之忧惧戒慎,不敢以盛为可恃、以聚为可久。此即《系辞》「安而不忘危,存而不忘亡」之道。现实之中,事业至于巅峰、组织聚于极盛者,尤当于此时预为之虑、敛抑而不张,方为长保之道。

其二,以财求聚,其聚不固。上六「赍资」以求聚,而终不免「涕洟」之忧,深可玩味。聚众附人之道,正者以德、以诚、以信、以中正(如九五之「萃有位」、卦辞之「聚以正」);其穷者乃以财货货赂相结。然以利合者,利尽则散;以财聚者,财竭则离。上六赍资而忧涕,正见以财求聚之不足恃——纵能一时招来,终非自然之归附,故求之愈力而忧之愈深。今人于经营人事、结纳众心之际,当深察此理:可恃者德信,难久者货利。徒以厚赂结人,纵聚一时,终如上六之涕洟难安。

其三,知危思下,乃能免咎。上六之所以「无咎」,全在其「未安上」——不安于高位、不恃于盈满,故能赍资以谦下、涕洟以自惕、思降以从聚。此正是居穷处极者的唯一出路:高极则思下,盈极则思谦,聚极则思散其聚以从众。使上六骄踞于上而不知降,则乘刚之逆、穷极之变,咎不可逃;唯其知危知惧、思降思下,乃转危为安、补过免咎。于今之处高位、当盛势者,此为切要之诫:愈居高愈当自卑,愈处盛愈当忧惧,愈聚极愈当思散——能下、能谦、能惧者,方能于穷极之地全身免咎。

合而观之,萃之上六,以六字之辞,写尽「聚极而穷、忧惧思下」之一境,而归之于「无咎」。其字义则「赍资」为赍持财货以求聚,「涕洟」为目泪鼻液之忧泣交下,「无咎」为善补过而免;其爻象则乘刚、穷极、无应,故「未安上」;其象数则互体艮巽止顺于内而上六孤悬于外、兑金正秋聚极将散、升降则当降不降而思下乃安;其义理则以财求聚不如以正聚之固、盛极当忧而知危乃能免咎。一爻而具聚散盈虚之全情、进退存亡之大义,所谓「观其所聚,而天地万物之情可见」者,于上六涕洟之间,可以见之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