䷆ 师卦

师卦居六十四卦之第七，其卦象为坎下坤上（䷆），一阳沉陷于群阴之中，下卦为水、上卦为地，是为"地中有水"之象。卦辞简古，仅"贞，丈人，吉，无咎"七字，而其中所含的兵戎之道、众正之理、王者之业，皆从一卦之体象卦德中层层托出。师者，兵众也，亦民众也；以一阳统五阴，犹一将驭三军、一君临万民。下文先就卦名名物训诂入手，次及上下二体取象、卦德卦才，再申卦辞与《彖》《大象》之义，旁参汉易象数与卦序对待，终以六爻综述与人事启示收束。

一、卦名训诂："师"之本义与众正之旨

"师"字，《说文·帀部》云："师，二千五百人为师。从帀从㠯。㠯，四帀，众意也。"许慎以建制释之，谓二千五百人为一师，此周代军制之常数。《周礼·地官·小司徒》所载军制："五人为伍，五伍为两，四两为卒，五卒为旅，五旅为师，五师为军。"以此推之，五旅为师，正合二千五百人之数；五师为军，则一军万二千五百人。是"师"在周制中乃介于"旅"与"军"之间的一级建制，已是聚众成阵、可任征伐的规模。故《彖传》开宗明义曰"师，众也"，《序卦传》亦云"师者，众也"，皆直取其"聚众"之本义。

然"师"之得名，不止于建制之数。其字形从"帀"，帀有围绕、周匝之意；从"㠯"（以），四面环匝，正状众人环聚之形。众聚则有所统，有所统则成军旅，军旅之事即兵事。故"师"一字而三义相涵：本义为众，引申为军旅，再引申为出师征伐之事。《诗·小雅·采芑》"其车三千，师干之试"、《大雅·常武》"整我六师，以修我戎"，皆用"师"为军旅之称。卦取"师"名，正以坎陷一阳为众阴所拥，犹一将提一军、一君聚万民，名实相称。

值得辨者，"师"在先秦尚有"师氏""师保"之义，为教导训众之官长，《周礼》有师氏掌以三德三行教国子。教众与统众，其理一也：皆贵在"以正"。故《彖传》紧承"师，众也"之后即云"贞正也，能以众正，可以王矣"，将"师"由单纯的"聚众"提升到"以众行正"的高度。这一转折是全卦义理的枢纽——兵者凶器，众者难驭，唯有"正"才能使众而无咎、使兵而成王业。

二、上下二体：地中有水，坎险坤顺

师卦下体为坎，上体为坤。《说卦传》言坎为水、为险、为陷、为隐伏，于事为劳卦，"劳乎坎"；坤为地、为众、为顺、为母，"致役乎坤"。以二体相合观之，《大象传》直取其象曰"地中有水，师"。

何以"地中有水"取象为师？水之在地中，潜藏不露而无所不在，地之所至水亦随之；犹民之在国中，散处田野而可聚为军旅。古者寓兵于农，无事则为民、耕于地上，有事则为兵、聚而成师，正如水之伏藏地中、可决而为川、可汇而成渊。故"地中有水"既状众之所聚（地容水如国容民），又状众之潜藏待发（水伏地中如兵藏于民）。坤土在上而能容受，坎水在下而能积聚，一容一聚，遂成蓄众之象。

更深一层看，坎为险，坤为顺，二体之德正构成用兵之两面。《彖传》云"行险而顺"——兵者，行险之事也，深入险地、临危犯难，此坎之德；然行险而能以顺道出之，师出有名、上下相从，此坤之德。险而不顺则为暴，顺而不险则不足以济难；唯险顺相济，方能"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"。坎在内、坤在外，是险藏于内而顺形于外，犹将帅之心可以历险，而其行事必协于众心、顺乎民情。此即用兵者"内有必死之险、外有可从之顺"的辩证。

三、卦德卦才：刚中而应，一阳统众

师卦六爻，唯九二一爻为阳，余皆阴爻。一阳居下卦之中，是为全卦之主。《彖传》言"刚中而应"，正指此九二：以阳刚之质居下体之中位，得"中"之德；又与上体六五阴爻正应（二五相应，一刚一柔），是为"应"。九二为将帅之象，六五为人君之象，二五相应，即将帅秉君命而统众、人君委专征而任将——君臣相得，权责相维，故能成师之功。

何以一阳统五阴为师之正象？盖军旅之事，最忌多门：将出多门则令不一，权分众手则势不专。师卦独以九二一阳为主，余五阴皆听命于此一刚，正合"三军之事不闻君命，皆由将出"之理，亦合"用兵贵专"之义。一阳居中而众阴顺承，是统帅明确、号令归一之象。若易以二阳三阳分居上下，则成多将争权、政出多门之势，师道乱矣。故师之所以为师、之所以能"贞""能以众正"，全系于此"刚中"之一爻。

再就九二之"中"言之：中者，不偏不倚、无过不及。将帅居中，则进退有度、刑赏得宜，不因勇而轻进、不因怯而失机。坎之中爻为阳，是坎之实、坎之主；坎为险，而其中实有阳刚之德主之，故能临险而不乱、处陷而能出。一卦之安危，系于此中爻之刚正，此即"刚中"二字所以为师卦立命之本。

四、卦辞训释："贞，丈人，吉，无咎"

卦辞七字，字字千钧，当逐句训释。

"贞"——贞者，正也、固也。《说文·卜部》："贞，卜问也。从卜，贝以为贽。"其本义为以卜问事，求决于正；引申则为正、为固。《彖传》明训"贞，正也"，谓师之道在于一个"正"字。兵者凶器，战者危事，所以能吉而无咎者，唯在其"正"：师出有名为正，号令严明为正，将帅刚中为正，民心顺从为正。无正则虽胜亦危，有正则虽险可济。故"贞"字冠于卦辞之首，乃全卦的总纲，下文"丈人吉无咎"皆从此"贞"字生出。又"贞"兼"固"义，谓持守不移；用兵贵在持重坚定，不可轻动浮躁，此亦"贞"之一义。

"丈人"——此为卦辞最可玩味之词。"丈人"者，长者、尊者之称，谓德高望重、足以统众服人之人。古者尊宿德、重老成，军旅之事尤须老成持重者任之，不可付于轻锐少年。《彖传》虽未直释"丈人"，然以"刚中而应"应之，则丈人即九二刚中之将帅。盖统众之任，非有威望、有阅历、能服众心者不能胜。少壮气盛者易于轻进，宿德老成者方能持重；故卦辞特标"丈人"，正欲人择帅以德、任将以重。后文六五爻辞"长子帅师，弟子舆尸"，亦正与此"丈人"之旨相发明：长子者老成，弟子者后进；委师于老成则吉，委师于后进则凶。一卦之中，卦辞之"丈人"与五爻之"长子"前后照应，皆言任将贵在持重得人。

"吉，无咎"——"吉"者，善也、得也；"无咎"者，《系辞传》云"无咎者，善补过也"。师卦兵凶战危，本是易致咎之事，而卦辞许以"吉无咎"，其条件全在前二语：唯能"贞"（以正）、唯任"丈人"（得人），而后可吉、可无咎。《彖传》总结云"吉又何咎矣"，正谓既能以众行正、又得刚中之将以应君命，则用兵虽危而终归于吉，纵有过亦可补而无咎。反言之，若失其正、非其人，则师出而凶——此即初六"师出以律，否臧凶"、六三"师或舆尸凶"之所戒。可见"吉无咎"非无条件之许，乃以"贞"与"丈人"为前提的果。

五、《彖传》申说：能以众正，可以王矣

《彖传》是对卦辞的系统申说，其文曰："师，众也，贞正也，能以众正，可以王矣。刚中而应，行险而顺，以此毒天下，而民从之，吉又何咎矣。"

此段可分三层。第一层"师，众也，贞正也"，是释卦名与卦辞之首字，已见前文。第二层"能以众正，可以王矣"，是《彖传》对师道的最高提揭：能率领众人而归于正道，便可以成就王业。此语境界极高，已将"师"由军旅之事升华为王道之基。盖王者之兴，未有不本于得众、不由于用师者。汤之伐桀、武之伐纣，皆以一旅之师而成王业；其所以能者，正在"以众正"——师出以救民，征伐以行义，故众归之、天下王之。《彖传》此语，可与《孟子》"以至仁伐至不仁"之义相通，然《彖》之言更早、更精，直指"以众正"为王业之所自出。

第三层"刚中而应，行险而顺，以此毒天下而民从之"，是从卦德上证成"吉无咎"。"刚中而应"释九二之将帅得君命，已见前；"行险而顺"释坎坤二体之德，亦见前。其中最堪注意者为"毒天下"三字。"毒"字诸家训释不一，然就先秦两汉用例言，"毒"可训为"治"、为"督"、为"厚"。《说文·屮部》："毒，厚也。"以"厚"释之，则"毒天下"谓以师厚养天下、深加治理之意，犹言以兵威安定天下、深入而治。亦有读"毒"为"督"者，督者治也、正也，"督天下"即以师正天下、督率万民。无论训厚训督，其旨皆谓：以此师道（刚中而应、行险而顺）行于天下，虽是用兵之苦事，而民终归顺从。用兵本是劳民伤财、令民受苦之事，何以"民从之"？正因其"贞"、其"正"，师出为民除害、为众行正，故民虽劳而心服，虽苦而乐从。此即"吉又何咎"之深旨——用兵之咎本在害民，而师道之吉正在虽用兵而民心归往。

六、《大象传》：君子以容民畜众

《大象传》曰："地中有水，师；君子以容民畜众。"前已释"地中有水"之取象，此处专申"君子以容民畜众"的修身治世之义。

"容民畜众"四字，是君子观师卦之象而得的为政之要。"容民"者，包容养护其民也，取象于坤地之能容——地无所不载，故君子法之以容民；"畜众"者，蓄聚培养其众也，取象于坎水之能聚——水汇于地中而成渊，故君子法之以畜众。容之于平日，畜之于无形，则一旦有事，散在田野之民可聚而为师，伏藏地中之水可决而为川。此正古者寓兵于农、藏富于民之深意：不容民则民散，不畜众则众离，民散众离则虽欲用师而无所用之。

故《大象》之教，不在临阵用兵之术，而在平日容畜之德。君子治国，当于无事之时厚养其民、深蓄其众，使民有所归、众有所附；如地之容水，涵养于内而不见其迹。一旦有警，则平日所容之民即今日可用之兵，平日所畜之众即临阵可驱之师。是"容民畜众"乃用师之本，用师乃容畜之末；不先务其本而徒求其末，则师不可用。此《大象》立教之深远处，与《彖传》"以众正""民从之"之旨一脉相贯：唯平日能容能畜，故有事能正能从。

七、汉易象数：卦气、爻位与互体

就汉代象数之确者言，师卦亦有可申说处，然凡无十分把握者，宁泛述而不妄指。

就卦位消息言，师卦一阳五阴，于十二消息卦之外（消息卦如复一阳、临二阳、泰三阳之序），属一阳之卦。一阳之卦凡有数卦（复、师、谦、豫、比等，皆一阳五阴），其别在一阳所居之位不同。师卦之阳独居下卦之中（第二爻），故其象为将帅居中统众——阳在内卦之中，是刚德内蓄、主于一军之中枢。比卦（䷇）与师卦同为一阳五阴而阳居第五，则其象为人君在上而万民来附；师比二卦，一阳在二在五之别，恰成将帅统众与君上抚民之对。此即《序卦》"众必有所比"、师比相次之象数根据。

就爻位言，九二居下体之中而为全卦唯一之阳，与六五正应，此"刚中而应"已详于前。又初六、六三夹九二而居，犹众卒之拱卫主将；六四、六五、上六在上卦，犹君上之系于将帅而委以专征。一阳为主、五阴为辅，权归于一而众听于令，此师卦爻位结构之大要。

就互体言，师卦二三四爻互为震，三四五爻互为坤。互震者，《说卦》言震为雷、为动、为长子，正合用兵之"动"与六五"长子帅师"之"长子"——震为长子之象，恰与爻辞相应，是师之动在于长子主之。互坤者，坤为众、为顺，重申师之以众而顺之德。坎为险在下，互震主动于中，坤顺承于上，是险中有动、动而以顺——临险而能动、动而能顺众，正用师之三义。此互体之取，确而有据，故可申说；至于纳甲干支、爻辰之细，凡无确据者，此处不强为附会。

就卦德之劳言，《说卦》谓"坎者，劳卦也，万物之所归也"，又"劳乎坎"。师以坎为内体，正取其"劳"——用兵者，劳众之事也，三军暴露、士卒疲于行役，此坎劳之象；然劳而能归（万物之所归），众虽劳而终有所归止，犹师虽出而终当班师。是坎之"劳"既状用兵之艰，又含师有所归之义。

八、卦序与对待：师比相次、错综之间

就《序卦》言，师卦上承讼卦（䷅），下启比卦（䷇）。《序卦传》于讼师之间曰"讼必有众起，故受之以师"（按其文理）——争讼不已则群起相攻，故继讼者以师；又曰"师者众也，众必有所比，故受之以比"——既已聚众成师，众则必有所亲附比辅，故继师者以比。讼、师、比三卦相次，正写一争端由争讼而起兵、由起兵而归附的演进：始于二人之争（讼），继以群众之战（师），终于众心之合（比）。师居其中，是争乱之极而趋于戡定之枢。

就错卦（旁通）言，师卦坎下坤上，其各爻阴阳尽变，则坎变为离、坤变为乾，成天火同人卦（䷌，乾上离下）。师与同人为旁通：师者用兵以聚众而行险，同人者协和以同志而通明；一为坎险之聚众，一为离明之同人。用兵之极，正欲致天下于"同人"之和——师之险终归于同人之明，犹乱之既定而众心大同。师同人之旁通，正示用兵非以好战，乃以求和同。

就综卦（反对）言，师卦倒转（上下颠倒、爻序反读），则坎上坤下，成地水比？——按反对之法，师之综即比卦。师比互为反对：师卦一阳在二，倒转则一阳在五而成比；比卦一阳在五，倒转则一阳在二而成师。师比一体而两面，下统众则为师、上抚众则为比，将帅之统军与君上之抚民，本是一事之两端。故《序卦》师比相次，非偶然之排比，乃象数反对之必然。此师比错综之妙，最足见易卦相生相待之理。

就《杂卦传》言，《杂卦》曰"师忧"（与"比乐"相对，《杂卦》原文"比乐师忧"）。何以师忧？用兵者，存亡所系、死生所关，主帅枕戈待旦，国君宵衣旰食，未有不忧者。师之忧，忧在众之难驭、险之难济、胜负之未可知。比之乐，乐在众之来附、上下之相亲。一忧一乐，正状用兵之危与亲比之安。《杂卦》以"忧"一字断师，可谓得其情之至——师非可乐之事，圣人于此盖深致其戒慎之意。

九、六爻综述：一卦时位之大势

师卦六爻，以九二一阳为主，余五阴各因其位而有进退吉凶。此处只就一卦时位之大势作综述，不逐爻细解（逐爻另有专文）。

通观六爻，可见用师自始至终之节度。初六居师之始，《象》戒以"师出以律"——出师之初，最重纪律法度，律严则吉、失律则凶，此用兵之第一义，与卦辞"贞"之"正"相应：无律则不正，不正则虽出师而败。九二为一卦之主，刚中而应，"在师中，吉无咎，王三锡命"——将帅秉君命而居众中，得君之宠任，三锡命以隆其权，此即卦辞"丈人吉"之所指、《彖传》"刚中而应"之所证，乃全卦得吉之根本。六三阴柔不中不正而居坎险之上，"师或舆尸，凶"——以不当之人妄动用兵，则有载尸而归之败，此正反衬"丈人"之贵、任将不可不慎。六四柔得正而居上体之下，"师左次，无咎"——知难而退、敛兵自守，不强进以取败，《象》谓"未失常也"，是用兵亦有退守持重之常道，退非怯也。六五为人君之位，柔中而委政于九二，"长子帅师，弟子舆尸，贞凶"——任老成之长子则吉，任后进之弟子则败，此与卦辞"丈人"前后呼应，明任将贵在得人。上六居师之终，"大君有命，开国承家，小人勿用"——师功既成，论功行赏、开国承家，然必戒以"小人勿用"，恐其乱邦。一卦终于"正功"而戒"用小人"，正见师道始于"以律"、中于"得人"、终于"正赏"，首尾贯以一"正"字。

合而观之，六爻之势：始于律（初六）、立于将（九二）、戒于妄动（六三）、许以退守（六四）、贵于任人（六五）、终于正赏（上六）。自出师至班师、自统兵至论功，节节皆以"正"为度。卦辞"贞"之一字，正是贯通六爻的纲领。

十、义理人事与现实启示

师卦虽为兵戎之卦，其义理却远不止于战阵，而通于一切"统众任事"之道。今试为现实决策略陈数端。

其一，事贵于正，名正而后众从。卦辞首揭"贞"字，《彖传》申以"能以众正"。凡欲举大事、动众力者，必先求其"正"——师出有名则众心齐，事举以义则人乐从。今之兴一役、推一政、创一业，亦莫不然：名不正则言不顺，言不顺则事不成。先正其名、正其义，而后可以动众。

其二，任人贵于得，将以丈人持重为先。卦辞标"丈人"，五爻戒"弟子舆尸"，皆言任事贵得老成持重之人。凡委大任、付重权，宁取沉稳有阅历者，勿付轻锐气盛者。持重者能临险不乱、谋定后动；轻进者每因一时之锐而败全局。择帅任将之道，于今之用人择将、委任主事，理无二致。

其三，用众贵于专，令出一门则势成。师以一阳统五阴，政出一门、令归一将，故能成功。凡治众理事，最忌多头并令、权分数手。权责归一、号令统一，则众力可聚而事可成；政出多门、令不一致，则虽有众而力散。

其四，蓄养在于平日，容民畜众为用师之本。《大象》教"容民畜众"，明用师之本在平日之容畜。凡欲有为于一时者，必先培养于平日：平日厚养其众、深固其本，则临事有可用之力；平日刻削其下、众心离散，则临事无可使之人。是大事不可临渴掘井，必先涵养于无事之时。

其五，慎战而存忧，戒慎乃善师之道。《杂卦》断师以"忧"，圣人于兵戎之事盖深致戒慎。用兵者，凶器也，不得已而用之；事之大者、险者，亦当存戒慎之心，不可轻举、不可乐祸。能忧而后能慎，能慎而后能全。上六终之以"小人勿用"，更戒功成之后不可任小人以乱邦——事之成败，不独在临事之际，亦在事后之处置。

综而论之，师卦以坎险坤顺之二体、刚中而应之卦才，立"贞"与"丈人"为用师之两大纲领，由军旅之事推及王道之基、修身之要。其象为地中有水，蓄众于平日；其德为行险而顺，济难于有为；其辞戒以正、戒以得人；其传申以"能以众正可以王"。六爻自出师至论功，节节以正为度；卦序自讼而师而比，正写争乱戡定而归于亲附之全程。一卦之中，兵法与王道相通、统众与修身一理，可谓"师"之大义尽在其中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