遁卦 · 六二

第2爻
「执之用黄牛之革,莫之胜说。」
执之用黄牛,固志也。

深度解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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遁卦六二,处一卦之下体得中,居全卦六爻退避之时,独以一根「黄牛之革」系束其志,固结而不可解。此爻辞至简,却凝聚着先秦两汉易家关于「执」「固」「中」「应」的多重义蕴。欲发其覆,须先从字词名物入手,再究其爻位象数,终归于退隐之时的人事进退。

「执」与「黄牛之革」的名物训诂

爻辞「执之用黄牛之革,莫之胜说」,凡十一字,关键凡三:曰「执」,曰「黄牛之革」,曰「说」。

先言「执」。《说文·幸部》:「执,捕罪人也。从丮从幸,幸亦声。」其本义为执持、拘系。甲金文之「执」,象人两手就梏之形,桎梏加于罪人,故引申为凡持守、固结之义。爻辞之「执」,即取「系束使不得脱」之义;所执者无明文,盖即执此遁退之志,或执二与五之相应之系。一「执」字,已含「不肯轻去」之意,与「遁」之退避恰成张力——遁者将行,而此爻偏以革束之、固持之。

次言「黄牛之革」。「黄」者中央之色。《说文·黄部》:「黄,地之色也。」古人配五行五方,土居中央,其色黄。《周礼·考工记》言「天谓之玄,地谓之黄」,又《周易》坤之六五「黄裳元吉」,《文言》释之曰「君子黄中通理,正位居体,美在其中」——黄者,中之象也,自《易》内部已有明证。故凡《易》言「黄」,多与「中」相关:此爻六二居下体之中,得位之正,其取「黄」为象,正缘「中」德。

「牛」者,《说文·牛部》:「牛,大牲也。」牛性顺,坤为牛,《说卦》明言「坤为牛」。坤之德曰柔顺,曰承天,曰厚载。六二阴爻,本坤体之质(遁下卦为艮,然艮自坤来,下二爻犹存坤之柔顺;说详后),故以牛为象,取其柔顺而能任重、能系束之义。

「革」者,《说文·革部》:「革,兽皮治去其毛曰革。革,更也。象古文革之形。」革有二义:一为皮革之革,去毛之兽皮,坚韧而可束物;一为变革之革(《易》别有革卦),取「更」义。此处「黄牛之革」,自是皮革之革,谓以黄牛之皮所制之韧带、韧索。牛皮坚韧,束物则牢,《考工记》「函人为甲」即用犀兕之革,取其坚。以黄牛之革束之,言其系结之牢固,非寻常绳缕可比。

合而观之,「黄牛之革」者,以中央之色(黄)、柔顺之牲(牛)、坚韧之质(革),三义叠加,状一种「居中守正、柔顺而坚固」之系束。此象之精微,在于它非以刚强相制,而以柔韧相维:黄牛之革本柔物也,然柔而能韧,束物乃牢不可破。

末言「莫之胜说」之「说」。「说」当读为「脱」。《说文·言部》有「说」,训「释也」「悦也」,而无「脱」字之义;然先秦两汉「说」「脱」通用,《说文·肉部》:「脱,消肉臞也。」段以下不引,仅就本字论之:脱者,解、去、离也。帛书《周易》此爻或作「兑」「敓」之属(马王堆帛书《周易》遁作「掾」,爻辞用字与今本时有出入,凡无确据者不强说),要之「说」即「脱解」之意。「莫之胜说」,犹言「无能胜任其解脱者」,即此束结牢固至极,无人能解、无物能脱。「胜」,《说文·力部》:「胜,任也。」「莫之胜说」即「莫胜其说(脱)」之倒文,谓没有谁担当得起解开它——极言其固。

「黄牛之革」在《易》中之互文:遁六二与遯、革、噬嗑

「黄牛之革」一语,《周易》古经凡两见,一在遁卦六二,一在革卦初九:「巩用黄牛之革。」(革卦初九)「巩」,《说文·革部》:「巩,以韦束也。」韦亦熟皮。两爻同用「黄牛之革」,皆取「束缚固结、使不轻动」之义,而所施之时不同:

革卦者,改更之卦,初九处革之始,时未可革,故以黄牛之革「巩」之,束而不发,待时而后动。其义为「当变而未变,固守以待」。遁卦者,退避之卦,六二处遁之中,时当退而二独不肯遽退,故以黄牛之革「执」之,系而留之,固志不移。其义为「当遁而不遁,固守以自处」。

二者一在「革」之始、一在「遁」之中,而皆以「黄牛之革」为象,足见此象之核心义谛在「固」——以中正柔顺之德,固结其志,不为外势所摇、所夺。《易》之取象,往往一象贯数卦,而各因其时位而异其用,此「黄牛之革」正是显例。

又,《易》言「黄」与皮革相涉者,尚有噬嗑六五「噬乾肉,得黄金」、解卦九二「田获三狐,得黄矢」、鼎卦六五「鼎黄耳金铉」之属,皆以「黄」状居中之德。可见《易》家以「黄」象中,乃一贯之法。遁六二「黄牛之革」,正当此例。

爻位与爻象:居中得正,柔顺以应

论爻位,六二乃下卦(内卦)之中爻,阴爻居阴位(二为阴位),是为「当位」,亦曰「得正」;又居下体之中,是为「得中」。中且正,《易》家所最重,所谓「中正」之德,六二兼而有之。坤六二《文言》曰「直其正也,方其义也」,又曰「黄中通理」,正可移以况遁之六二:其「黄牛之革」之「黄」,即「黄中」之黄,居中之美在其内也。

论承乘比应。六二上承九三,下无所乘(初六在下,二乘初,初亦阴,乘而不为逆,以阴乘阴本无所谓乘刚之失)。其要在「应」:二与五为正应。遁卦九五,阳爻居阳位,居上体之中,亦中亦正,且为一卦之主(彖传所谓「刚当位而应,与时行也」,正指九五)。六二以阴居中正,上应九五之阳居中正,是「中正相应」——下之臣与上之君,皆得其位、皆守其中,两情相孚,志同道合。

遁之时,五阳在上将退(遁为阴长阳消之卦,详后),而九五为退避之主。六二独以「黄牛之革」系之,所系者何?正系此九五之应。君将遁矣,而二以中正之诚、柔顺之节,固结于君,誓不相离——故《小象》曰「执之用黄牛,固志也」。「固志」二字,点出全爻之眼:所固者,二自身退处守正之志,亦即与五相应、相随之志。革之坚牢,正喻志之坚定。

何以二独「固志」而不遁?盖遁卦六爻,唯六二以「中正」之德,下应「中正」之君。它爻或失位(如九四之「好遁」,阳居阴位),或过高(如上九之「肥遁」,处遁之极),或近阴(如九三之「系遁」,比于二阴而有疾),唯六二处下体之中,既得中正,又有正应,故其退处也安、其守志也固。退非苟退,乃退而不失其正、不离其君,此六二之所以为遁卦诸爻中最为安固者。

卦气消息与汉易象数

论卦气,遁为十二消息卦之一。十二消息卦者,孟喜卦气说所立,以十二卦配十二月,象阴阳之消长。其序:复(十一月,一阳生)、临(十二月,二阳)、泰(正月,三阳)、大壮(二月,四阳)、夬(三月,五阳)、乾(四月,六阳纯)、姤(五月,一阴生)、遁(六月,二阴)、否(七月,三阴)、观(八月,四阴)、剥(九月,五阴)、坤(十月,六阴纯)。

遁居姤后否前,当夏历六月。其卦下二爻为阴,上四爻为阳,正是「二阴浸长、四阳渐消」之象。彖传所谓「浸而长也」,即指此二阴自下而上、浸浸然侵长,阳气将退之势。「遁」之得名,正缘于此:阳君子见阴小人之渐长,知时之不可为,故退避以全身。大象传「天下有山,遁;君子以远小人,不恶而严」,「远小人」者,远此浸长之二阴也。

于是六二之地位甚可玩味。就消息言,六二乃遁卦「二阴」之上者(初六、六二为正在浸长之阴)。然就爻德言,六二居中得正,又上应九五之阳。是同一爻,自卦气观之属「浸长之阴」(彖传「浸而长」之所指,本含警惕),自爻位观之却为「中正之贞」(爻辞、小象所许,纯是褒辞)。此中似有抵牾,实则不然:《易》之取象,卦有卦之时,爻有爻之德。遁之时,阴方长而当遏,故大象戒「远小人」;而六二一爻,独以中正之质处此长阴之中,能自固其志、不为群阴之躁进所裹挟,正是阴中之得正者。彖传言「小利贞」,「小」指阴,「利贞」者利于守正——六二者,正是「小利贞」之最佳体现:身为阴,而能守贞固志,故得「黄牛之革」之固而无咎。其「固志」,固守此「贞正」之志也,非固守躁进之私也。

论纳甲。京房八宫纳甲之法,乾纳甲壬,坤纳乙癸,震纳庚,巽纳辛,坎纳戊,离纳己,艮纳丙,兑纳丁。遁卦在京房八宫属乾宫,为乾宫之二世卦(乾宫八卦次序:乾为本宫,姤一世,遁二世,否三世,观四世,剥五世,晋游魂,大有归魂)。遁内卦艮、外卦乾。内卦艮纳丙:艮初爻丙辰,二爻丙午,三爻丙申;外卦乾纳壬(上卦用壬):四爻壬午,五爻壬申,上爻壬戌(凡纳甲干支之配属,诸家于细节或有小异,此据通行之京房法,谨守其确者而言其大略,不敢妄增)。就六二而言,居内艮,纳丙午。丙者火,午者火,午又为正南之位、夏至之候,应六月遁卦阳气至盛而始退之时;午中又含中正之象(午居十二支之中道之一)。火性炎上而明,而遁六二处退避之中,外柔顺而内自有其明守——纳甲之火,或可与「黄中」之德相参,要之不强为穿凿,姑识其象之可通者。

论爻辰。郑玄爻辰之说,以乾坤十二爻配十二辰(乾初九子、九二寅、九三辰、九四午、九五申、上九戌;坤初六未、六二酉、六三亥、六四丑、六五卯、上六巳)。然爻辰本就乾坤二纯卦之爻立说,移之他卦须审。遁六二若依坤六二之辰则为酉,酉属金、属正西、属秋分之候,金主收敛肃杀,正合「遁」之收敛退藏之义;牛属丑(丑为牛)而酉丑半合(巳酉丑三合金局),又隐与「牛」象相通。此一节涉爻辰移用,《易纬》《郑氏易》遗说零落,无十分把握者不敢质言,姑备一说,以俟通人。

论互体。遁卦六爻,下艮上乾。取互体之法(去初、上,取中四爻互成两卦):二三四爻互巽(☴),三四五爻互乾(☰)。是遁中互有巽、乾。巽为木、为绳直、为入。六二正当互巽之下爻。巽为绳,「黄牛之革」者,束物之韧带、韧索也,正与「巽为绳直」之象相契合!革带犹绳,所以系束,互巽之「绳」象,恰为「执之用黄牛之革」之「执」「束」提供象数之根据。又巽为入、为伏,遁退潜藏之义亦于互巽见之。此互体之取,象义双契,较为可据,足为爻辞张本。

论卦象之德。下卦艮,《说卦》「艮,止也」「艮为山」。大象「天下有山」,天(乾)在上而高远,山(艮)在下而止峙。遁之退避,正取「天高山止」之象:天体上升而远去,山止于下而不随,喻君子见几而退、止于所安。六二居艮体之中,艮主止,故六二之「执」「固」,亦得艮「止」之德——止而不行,固而不动,此正退处守静之象。「黄牛之革」束之使不能脱,亦「止」之至也。艮止而六二居其中,是以止为正、以固为安。

「固志」之义:退处之贞与君臣之守

《小象》曰:「执之用黄牛,固志也。」此四字,乃全爻义理之枢机。「固志」者,坚固其志向,不为外境所夺、所摇也。然此「志」究为何志?合爻位、卦时而观,约有数端:

其一,固退处守正之志。遁之时,阳消阴长,时不可为,君子贵能退避。六二以中正之德处之,其退也安,其守也贞。所固者,乃「宁退而不失其正」之志:不因时势之衰而苟且,不因群阴之进而随波。黄牛之革之固,即此守正之志之固。

其二,固应五随君之志。六二上应九五,君将遁矣,臣以中正之诚固结于君。此志一如黄牛之革之坚,莫之能解。古之贤臣,当君退避之际,不背不离,从一而终。《诗·邶风·柏舟》「我心匪石,不可转也;我心匪席,不可卷也」,正此「固志」之情。石可转、席可卷,而此心不可转、不可卷,犹黄牛之革束之而莫之胜脱。君子之守,固如是夫。

其三,固艮止知几之志。下艮为止,六二居止之中。知时之当止而止,知势之当退而退,止于所当止,而后能固。所固者,「知几而止、止而不迁」之志。《系辞》曰「君子见几而作,不俟终日」,又曰「几者动之微,吉之先见者也」。遁之大义在见几,而六二之「固」,则是见几而后能定、能止、能不移——见几者智,固志者勇且仁,智勇仁兼,乃克当之。

要之,「固志」非顽固之固、非胶柱之固,而是「守中正、应贤君、止所安」之三重坚定。其所以能固而无咎者,全赖一「中正」:唯中正,故所固者正;所固者正,故虽固而不偏、虽执而不陷。设使六二失位不中,则其「固」适足为「系遁」(九三)之「有疾厉」、为「拘执」之祸;唯其中正,故「黄牛之革」之执,乃成美德而非桎梏。

「莫之胜说」之吉凶判断

遁六二爻辞无「吉」「凶」「悔」「吝」之断占,独以「莫之胜说」状其象。然《易》之占断,不必尽著吉凶之字,象中自寓休咎。「莫之胜说」者,言其固结之牢,无能解者——就退处守贞而言,此为美占:志既坚固,外物莫能摇之,则其守必终、其应必成,故虽不言吉而吉在其中。《小象》以「固志」许之,亦褒辞也。

然亦须知,「固」之为德,利在守正之时,而未必利于通变之际。遁者退避之卦,当其时,固志守正、不随阴长而躁进,是为得宜,故「莫之胜说」为善。倘易其时位,若处当变当行之候而犹「莫之胜说」,则固反成滞、执反成累。故《易》之教,贵在「与时行」(彖传语):六二之固,乃因「遁」之时当固而固,是「时中」之固,非一味之固。读者当于此辨之。

又「莫之胜说」与革卦初九「巩用黄牛之革」相参:革初九之「巩」,束而待时,时至则当解革而动;遁六二之「执」,束而固守,守正以应君。两者皆「黄牛之革」,而一为「暂束待发」,一为「固守不离」,时义不同,则其束之久暂、解与不解亦异。遁六二既以「固志」为正,则其「莫之胜说」乃所以成其贞,非为滞累,此又当辨者。

与《左传》《国语》及十翼之互证

遁卦本卦及六二爻,今所传《左传》《国语》筮例中,未见有确切称引遁卦六二爻辞以断事者(凡《左》《国》筮例,须实有其文方可引据,此处不敢虚构附会)。然遁卦之大义——见几而退、远小人以自保——则与先秦两汉「明哲保身」「功成身退」之思想脉络相通。

《系辞》言「君子安其身而后动」,又言「君子知微知彰,知柔知刚,万夫之望」,皆遁退见几之旨。遁六二居柔得中,柔顺而守正,正「知柔」之象。《系辞》又曰「尺蠖之屈,以求信也;龙蛇之蛰,以存身也」——遁者龙蛇之蛰也,屈以求信、蛰以存身,六二「固志」之退,非怯也,乃存身待时之智。

《文言》释坤六二「黄中通理,正位居体,美在其中,而畅于四支,发于事业,美之至也」,此虽释坤,而遁六二同居二位、同以「黄」(中)为象、同具中正柔顺之德,其义可通借:六二之「美」,正在「黄中」——中德存于内,故虽处退避之时、群阴之中,而能不失其正、不乱其守,此「美在其中」者也。

至若《尚书》《诗》之旁证:《诗·大雅·烝民》「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」,言明哲保身,正遁退之义;《邶风·柏舟》之「不可转」「不可卷」,喻固志不移,正六二「莫之胜说」之情。以子史之文证《易》象之义,可见「遁而固志」一脉,乃先秦士君子处衰世、守节操之共识,《易》特以「黄牛之革」之象凝结之耳。

综论与现实启示

遁卦六二,以一根「黄牛之革」总摄其象,而其义可一言以蔽之:于退避之时,以中正柔顺之德,固结守正之志,坚定不移,外物莫能夺

自训诂言,「黄」者中也,「牛」者顺也,「革」者韧也、固也,三象合而状「居中守正、柔韧坚固」之系束;「莫之胜说(脱)」极言其固结之牢。自爻位言,六二居下体之中,阴居阴位,中且正,上应九五中正之君,是诸爻中最得位、最有应、最安固者。自卦气言,遁当六月,二阴浸长、四阳渐消,六二虽属浸长之阴,而独能守贞固志、不随群阴躁进,正彖传「小利贞」之实。自象数言,互巽为绳,恰应「执」「束」之象;下艮为止,正合「固」「不行」之德;纳甲爻辰诸说,可通者通之,无据者阙之。自义理言,《小象》「固志」二字为眼,所固者退处守正之志、应五随君之志、知几而止之志,三者皆本于「中正」,故固而不偏、执而不陷。

移之于现实人事,遁六二之教尤为深切。人生在世,进退之间,最难拿捏者,正是「当退之时如何自处」。势盛则进易,势衰则退难;而退之际,能不失其正、不乱其守、不背其所应者,尤难。六二示人以三义:

其一,退须守正。退避非苟且偷生,乃见几明哲。退而失正,则与小人同流;退而守正,则虽退不失为君子。所谓「不恶而严」(大象),退而不与小人为仇,然自守严正,界限分明。

其二,守须固志。既知当退,则志当坚定如黄牛之革,不为外诱所动、不为群议所摇。半途而废、首鼠两端者,正坐「志不固」之病。六二之美,全在一「固」字——固者,定力也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此处衰世、守节操之根本。

其三,固须合时。然「固」之为用,贵在「与时行」。当固而固,是为时中;不当固而强固,则成胶执。六二之固,乃因遁时当固而固,故为美德。引申于今:坚守原则与灵活通变,非相悖也——于当守之事则坚如金石,于当变之机则顺势而行,此即「执黄牛之革」与「与时偕行」之辩证。能于退避守静之中,分清何者当固守(价值、节操、所应之人事)、何者当随顺(时势、方法、进退之节),方为真得遁六二之旨。

故遁六二一爻,看似消极退避,实则蕴含至为刚健之精神:以最柔顺之物(黄牛之革),成最坚固之守(莫之胜说);于最退避之时(遁),立最不移之志(固志)。柔而能韧,退而能定,此先秦两汉易家所许之「君子处衰世」之大智大节,亦《易》道「时中」之精微所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