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可远」的另一面:书亦不远人
「不可远」既是对读者的要求,也是对这部书自身品格的描述:它不以高深自阻,不以神秘自秘。《系辞上传》曰:「乾以易知,坤以简能。易则易知,简则易从。易知则有亲,易从则有功。」乾坤之德在易简,易简故可亲可从。《易》书虽言天道之幽深,其入手处却极平易:不过奇偶两画,不过六位一卦,不过吉凶悔吝几个断语。天下之至赜寓于天下之至简,此所以人人可读,人人可近。这与《老子》所言「吾言甚易知,甚易行」(七十章)异曲同工——大道不远人,远人者皆非大道。老子又说「天下莫不知,莫能行」,正见易知易行者反而最难相守;《易》之「不可远」,其难亦不在知之难,而在守之难、时习之难。
然则「不可远」三字,实立起了此章全部议论的地基:书与人处于一种相守的关系之中。惟其相守,故书之「屡迁」方有着落——迁给谁看?迁给这个不远它的读者看。惟其相守,故「出入以度、外内知惧」方有主体——谁在出入?谁在知惧?是这个日日与书相对的人。惟其相守,故「如临父母」方有其温度——父母之临,正是最切近的临在。此章以下诸义,皆自「不可远」三字生出。我们且顺着文脉,看这部不可远的书,如何展现它「屡迁」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