䷭ 升卦

升卦居六十四卦之第四十六，其卦画下巽上坤（䷭），巽木在下，坤地在上，木自地中而出，象草木之萌长向上，故名曰"升"。卦以柔顺之德，乘时而进，由微而著，由小而大，是《周易》言"渐进上行"之最纯粹者。前一卦为萃（䷬），聚也；既聚而后能升，物之常理，故《序卦》以升次萃。下文先训卦名，次释二体卦德，再逐句疏卦辞、申彖象，终之以卦序对待、汉易象数与人事进退之义。

卦名训诂：升者，登也、进也、上也

"升"字之本义，与量器、登进二义相涉。《说文·斗部》："升，十龠也。"段以下不引，但据《说文》本文，升本为量名，十龠为一升，乃斗斛之属，故字从斗。然量器之"升"为容受之器，引申则有"登进""上举"之义。古文献中"升"多训"登"。《尔雅·释诂》："陟、躋、登、陞……升也。"又云"登、陞、陟，升也"，是登、陟、躋诸字皆与升同义互训，并指自下而上之运动。《诗·小雅·天保》"如月之恒，如日之升"，"升"正谓日之上出于地；《诗·豳风·七月》"跻彼公堂"，跻亦升也。故卦名取"升"，正合下巽木在坤地之中、节节上长之象，谓由下而上、自卑登高之进。

值得辨者，升与"晋"（䷢）皆训"进"，而义有别。晋卦明出地上，如日之既升而光照四方，重在"显"；升卦则木在地中，方将出而未尽出，重在"长"、在"积"。一者言进之已著，一者言进之方始而渐成。又升之进，柔顺自下而升，非刚健突进，此其所以为"巽顺之升"，与需、晋、渐诸"进"卦各擅其义。帛书《周易》此卦作"登"，正以"登"训"升"，与《尔雅》"登、升"互训之说相印证，足见汉人读"升"即取登进之义，非取量器本训。

上下二体与八经卦取象：地中生木

升之为卦，下巽上坤。巽为木、为风、为入、为长女、为绳直；坤为地、为顺、为母、为众、为柔。《大象》直取二体之象曰："地中生木，升。"此象最为亲切：木之种子伏于地中，得地气之养而萌、而芽、而干、而枝，节节向上，破土而出，终成乔木。地不与木争，反以厚载顺承之德涵育之，使木得以自由生长——此即坤顺在上、巽入在下相济之妙。

就八经卦取象言，巽之"入"与"长女"，皆切于"升"之初机。巽为木而又为"入"，木之根入于地，乃能上长；巽又为"高"（《说卦》"巽……其究为躁卦"，又巽木性上达），故有渐高之象。坤为地、为顺，承木而载之，不壅不塞，故木得遂其升。木之升非一日而成，乃日积月累、由毫末而合抱，故升之取象，尤重一"渐"字、一"积"字，与大象"积小以高大"正相呼应。

又升与晋、与渐三卦皆涉"木""进"，而取象各异，正可对勘以明升义。晋（䷢）坤下离上，明出地上，重在升之既著而光显；渐（䷴）艮下巽上，山上有木，重在升之以序而不躐等；升（䷭）巽下坤上，木在地中，重在升之自微而方长。三者皆"进"，而晋言"显"、渐言"序"、升言"长"。又升之巽木在内、坤地在外，与渐之巽木在外、艮山在内，恰成内外之异：渐木长于山上，已出而循阶；升木伏于地中，方出而向上。是升之进，较渐尤早、较晋尤渐，乃"进"之最初而最纯者。明乎此，则升卦"地中生木""积小高大"之取象，益见其专主于生长萌发之一机，而不与他卦相混。

又巽木在内，其性柔而能曲、直而能达；坤地在外，其德广而能容、厚而能载。内柔而上行，外顺而不逆，是以升之进，温然而不迫、徐然而必至，此卦德之所以为吉者。

卦德卦才：柔以时升，巽而顺，刚中而应

《彖传》释升之所以"大亨"，凡举三义："柔以时升，巽而顺，刚中而应，是以大亨。"此三句正点出升卦之卦才。

其一，"柔以时升"。升之诸阴爻——初六、六四、六五、上六——皆柔；而全卦之主旨在阴柔之爻乘时而上进。所谓"以时"，即不躁进、不失序，待时而动，循序而登。木之生长，春萌夏长秋实，皆应天时；人之升进，亦当审时度势，不可拔苗助长。一"时"字，乃升道之枢机。

其二，"巽而顺"。下卦巽为巽顺、为巽入，上卦坤为柔顺；内外皆顺，故曰"巽而顺"。升之进所以无咎而吉者，正以其顺。木顺地气而上，不与地争；人顺事理而进，不与势忤。逆而求升则蹶，顺而求升则达。此与困卦（䷮，升之综卦）之"刚揜"成鲜明对照：困者刚为柔所掩而不得伸，升者柔得顺道而上行。

其三，"刚中而应"。升卦九二以阳刚居下卦之中，是为"刚中"；其上与六五相应（二五皆居中位，阴阳相得），是为"应"。九二刚健中正而上承柔中之君，下之贤者得君之信任而进，故升道得以大亨。后文卦辞"用见大人"，正指此九二之臣上见六五之君，或下之升者得见在上之大人。柔之能升，赖刚中者为之主、为之应，此升卦阴阳配合之要义。

卦辞疏释：元亨，用见大人，勿恤，南征吉

升卦卦辞曰："元亨，用见大人，勿恤，南征吉。"逐句训释如下。

元亨

"元亨"二字，先秦两汉读法颇可玩味。乾卦"元亨利贞"四德分言，而升卦止言"元亨"，省"利贞"。"元"，《说文》："元，始也。"《尔雅·释诂》："元，始也。"故元有大、有始之义；"亨"，本"享"之古字，《说文》"亯，献也"，引申为通达。故"元亨"者，大通也、大亨也，谓升道亨通而无所窒塞。《彖传》申之曰"是以大亨"，正以"大亨"释"元亨"，是汉人读"元亨"为"大亨"之确证。升以柔顺得时、刚中相应，故能大通——木之升于地，水到渠成，无所阻遏，宜其大亨也。

升不言"利贞"而《彖》亦不补"贞"义于此，盖升之要在"顺时而进"，其贞自在"时"中；至上六"利于不息之贞"，乃于一卦之终申一"贞"字，以戒升而无节者，此见全卦立辞之深意。

用见大人，勿恤

"用见大人"，"用"犹"以"、犹"乃"，先秦多此用法（如蒙卦"利用刑人"、师卦"开国承家，小人勿用"之"用"）。"见大人"者，谓升进之时，宜往见在上之大人。此"大人"与乾卦九二、九五之"利见大人"同例，指有德有位、能为己助之尊者，于本卦即指六五之君。下贤上行，必待见君而后其升乃成、其志乃行，故曰"用见大人"。

"勿恤"，恤者忧也。《说文》"恤，忧也"，《尔雅·释诂》"恤，忧也"。"勿恤"谓不必忧惧。何以勿恤？《彖传》答曰"有庆也"——升而见大人，所遇皆吉庆，故不必怀忧。盖升之时，巽顺得宜、刚中相应，进则有功，故虽往见大人而无可忧。此与困卦、蹇卦之多忧多惧者，气象迥异。

南征吉

"南征吉"，"征"者行也、往也，《尔雅·释言》"征，行也"。"南征"谓向南而行。何以"南"为吉？汉易卦气、五行之说可为佐证。就方位言，南方属离、属火、属夏，于五行为阳明向荣之地；草木向阳而生，趋明而长，南行即趋于阳明生长之方，正合升道。《彖传》释之曰"志行也"——南征而吉，谓其志得行也。木之升以向上、向阳为志，人之升以行道、达志为愿，故南征者，志之得遂也。

或又有以文王、周人故事说"南征"者：周起于西土，其经营开拓多向南、向东以图天下，故"南征"或寓征行有功、王业渐进之象。然此说于先秦两汉文献中并无确切筮例直接系于升卦"南征"之下，姑存其义而不强坐实，以守"不杜撰"之戒。要之，"南征吉"之确诂，当以《彖传》"志行"为本：升而前行，其志必达，是为吉。

《彖传》申说：有庆、志行

《彖传》全文："柔以时升，巽而顺，刚中而应，是以大亨。用见大人，勿恤；有庆也。南征吉，志行也。"前已分疏卦德三义与"大亨"之释，此再申"有庆""志行"二语。

"用见大人，勿恤，有庆也"——升而见大人所以勿恤者，因其有福庆。庆者，福也、善也，《说文》"庆，行贺人也"，引申为福庆。下之贤升而得君，君臣相得，则福庆及于天下，岂复有可忧？此"有庆"二字，将一己之升提升为天下之福，境界顿阔。

"南征吉，志行也"——南征之所以吉，因升者之志得以推行。"志行"二字，最见升卦精神：升非为升而升，乃为行其志、达其道而升。木升而后能成材以济用，人升而后能行道以济世。若升而无志、登而忘本，则非升之正——此正下启上六"冥升"之戒。故《彖》以"志行"结升之辞，意味深长。

《大象传》：君子以顺德，积小以高大

《大象》曰："地中生木，升；君子以顺德，积小以高大。"此就升象立君子修身进德之教。

"顺德"者，依顺道之德而行，亦谓培养、涵育其德使之日厚。一说"顺"读如本字，谓君子法坤地之顺、巽木之顺，以柔顺之德处升进之时；一说"顺"通"慎"，谓慎修其德。两义于义皆通，而以"顺"训之尤合二体皆顺之象——君子观地中生木之象，体顺德以自养。

"积小以高大"，乃升象之精义所在。木之成乎合抱，非一朝一夕，乃自毫末之芽，日积月累、寸寸而长，终成参天之干。君子之进德修业亦然：自一念之善、一行之谨，积之既久，乃成盛德大业。此与《系辞》"善不积不足以成名"之旨相通，亦与《荀子·劝学》"积土成山""积水成渊""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"之论暗合（荀况先秦人，其说可为旁证）。"高大"非可骤得，唯"积小"乃能臻之——升道之要，尽于此六字。

故升之于君子，非教人骤求高位、急图显达，而是教人脚踏实地、由近及远、由微至著。木不可揠而长，德不可躁而成，唯顺其理、积其渐，乃有"高大"之成。此大象所立之教，至为切实，亦最堪为今人法者。

六爻综述：自允升而至冥升，一卦升进之全程

升卦六爻，自下而上，恰构成一幅升进之全程图。逐爻细解另有专文，此仅就时位阴阳之大势作综述。

下卦巽，三爻主升之"始"与"进"。初六居全卦之最下，柔而当位之始，《爻辞》"允升，大吉"，《小象》"上合志也"——"允"训信、训当，谓初六信顺而升，与在上者志同道合，故得大吉。升之初，贵在与上合志、顺以从之，此木破土之始机。九二以阳刚居中，《爻辞》"孚乃利用禴，无咎"——禴乃春夏之薄祭，《尔雅·释天》"春祭曰祠，夏祭曰禴"，言其礼薄而尚诚。九二刚中而上应六五，以诚孚相感，虽薄祭亦可格神、可通君，《小象》"有喜也"，正卦辞"用见大人"之爻象。九三《爻辞》"升虚邑"，《小象》"无所疑也"——三居巽之上，将出下体而入坤地，坤为众、为邑而虚静无阻，故升之如入空邑，畅行无碍而无所疑。下体三爻，写升之自下而上、由信而诚而畅。

上卦坤，三爻主升之"成"与"极"。六四《爻辞》"王用亨于岐山，吉无咎"，《小象》"顺事也"。"亨"读为"享"，谓祭享；岐山乃周人之所兴，《诗·大雅》言古公亶父迁岐、文王兴于岐周，岐山实周王业之根本。此爻借王者祭享岐山之事，喻升至近君之位，当以柔顺承上、敬事神祇，故"顺事"而"吉无咎"。此爻以周人故实入辞，于先秦两汉文献有据，可证升卦与周初史事相关之一斑。六五《爻辞》"贞吉，升阶"，《小象》"大得志也"——五为君位，柔中居尊，守正则吉；"升阶"谓拾级登堂，升至尊位，其志大遂，正应卦辞"南征吉，志行也"。上六《爻辞》"冥升，利于不息之贞"，《小象》"冥升在上，消不富也"——"冥"训昏、训晦，《说文》"冥，幽也"。升至于极而犹昏然不止，是为"冥升"；升极必反，盈极必亏，故曰"消不富"。然《爻辞》又许其"利于不息之贞"：若所不息者乃正道之进德修业，则虽升极而不为咎；若所不息者为求位之妄进，则消亡随之。一爻而双关，正是全卦"志行"与"知止"之辩证收束。

综观六爻：下三爻言升之机与进（允升、孚升、虚邑），上三爻言升之位与极（享岐、升阶、冥升）。其势自卑而高、自微而著，恰如木之自萌芽而成乔木；而终之以"冥升"之戒，又使一卦升进之中暗藏"知止知节"之深旨。升而能止，方为升之正；升而忘返，则升之穷也。

卦序与对待：萃聚而后升，升而不来

《序卦传》："聚而上者谓之升，故受之以升。"升次于萃（䷬）。萃者聚也，物聚于下，势必有上行之机；既聚而后能升，犹财聚而后可大用、众集而后可有为、学积而后可上达。故萃升相承，一聚一升，乃事理之自然。萃坤下兑上（地上有泽），升巽下坤上（地中有木）：萃言泽上于地而万物萃聚，升言木出于地而生长上达，二卦皆与"地"相关而气象一聚一升，相反相成。

《杂卦传》："升，不来也。"此四字最耐寻味。"不来"者，升而上往、有去无返之谓。木之升，节节向上而不复下；人之升，志在前行而不思退返。"不来"既状升之一往直前之势，亦隐含一重警省：一味上升而"不来"，则有上六"冥升"之失。故"不来"二字，既是升之本性，又是升之可虑处——升而知所止、知所返，乃免于"消不富"之患。《杂卦》以"不来"二字定升之性，简而尽之。

就对卦言：升之综卦（反对，上下倒置）为困（䷮，坎下兑上）。升者上行而通，困者下陷而穷；升以柔顺得时而大亨，困以刚为柔揜而致困。一升一困，一通一塞，正为一对。人于得意上行之升时，正当思困穷之可至，则不至于"冥升"；处困穷之时，亦当知升通之可期，则不至于失守。升困相综，启人于进退通塞之间深致其戒。

升之错卦（旁通，六爻皆变）为无妄（䷘，震下乾上）。升内巽外坤，纯柔顺以上行；无妄内震外乾，纯刚健而无妄动。升之升以"顺"，无妄之行以"正"；柔顺之升须以无妄之正为骨，刚正之行须以巽顺之和为用——错卦相照，亦见升道当兼"顺"与"正"，不可徒顺而无守。

至于互体：升卦二三四爻互兑（泽），三四五爻互震（雷）。兑为悦、为口，震为动、为出、为长子；木升之中含动悦之机——巽木得震动而上出，得兑悦而和畅，故升之进，动而能悦、行而无怨。互体之象，又为升之"巽而顺、刚中而应"添一注脚：内有震动之刚以为进取之力，外有兑悦之和以为相得之欢，刚柔动悦相济，升道所以亨也。

汉易象数：卦气与升降之象

就汉代象数易学而言，升卦亦可得数端之印证，然凡无十分把握者，宁泛述而不强坐实，以守不杜撰之戒。

其一，卦气消息之位。升卦二阳四阴，于十二消息卦之外为"杂卦"。然就一卦之气象论，下巽木上坤地，正合草木方生、阳气自下而升之候，与春夏之交、万物向荣之时气相应。卦辞"南征吉"取南方阳明向荣之方，亦与卦气向阳生长之义相贯通。木升于地、阳升于阴，皆"升"之气象，故升卦之得名与立辞，深合汉人"卦气"以阴阳升降配四时之大旨。

其二，荀爽"升降"之说，于本卦尤为切合。荀慈明论易，重阳升阴降、乾升坤降，以爻位之升降明卦义。升卦九二刚中而欲上应六五，正是阳爻自下升上、求与中位之君相得之象；柔爻自下而以时升，亦合"柔升"之旨。卦名"升"与荀氏"升降"之学相为表里，可谓以卦名直标其法。

其三，纳甲爻辰之属。京房八宫纳甲、郑玄爻辰诸法，各有干支配爻之系统，然其于本卦之具体配属，非可凭臆推定，今不妄列干支以免杜撰。要之，汉易诸家无论卦气、升降，皆于升卦见"阳气自下上升、万物由微至著"之一贯义理，此则可断言者。

义理与人事：升道之进退与现代决策

升卦之教，归根结柢，是"如何正当地上进"之学。综全卦之义，可得数端启示，亦可落于今人之决策行事。

其一，升以顺道，不以躁进。升之所以大亨，在"巽而顺"。木顺地气而长，人顺事理而进。于今人言，无论求学、立业、谋位，凡上进皆当循其正理、顺其势序，不可逆理强求、躁进取败。顺非苟且逢迎，乃顺乎道、顺乎时、顺乎众——得道多助、顺势者昌，此升之第一义。

其二，积小成大，不求骤获。大象"积小以高大"，是升道之实功。今人每慕"高大"而厌"积小"，欲一蹴而至，反难有成。当知合抱之木生于毫末，盛德大业积于细微。于事业，则在日拱一卒、久久为功；于修身，则在积善成德、勿以善小而不为。凡可大可久者，未有不自"积小"来者。

其三，待时而动，见机而进。"柔以时升""用见大人"，皆言升须得时、得人。升进之机，在时之可乘、在人之可遇——遇明上、逢善缘、当其时，则当往见大人、勿恤而进；时未至、机未熟，则当如初六之"允升"、九二之"孚禴"，蓄诚待时。审时度势、择机而动，是升而能成的关键。

其四，志在行道，不在徒升。《彖》以"志行"释南征之吉，明升之本义在行其志、达其道，非徒求位之高、名之显。今人上进，亦当先立其志、明其所为而升者何事——为行善政、为济斯民、为成其学，则升而有庆、升而志行；若升而无志、登高忘本，则虽升亦虚。立志为升之根，行道为升之实。

其五，升极知止，不为冥升。上六"冥升"之戒，最当深味。升而不知节、登而不知返，则盈极必亏、消不富至。今人于顺境上行之际，尤当思"不来"之危、"冥升"之失：知进而不知退、知存而不知亡者，未有不败者。唯于升之时预存知止之心，于"不息之贞"中守正道而进、于当止处毅然而止，方能保其升而不至于穷。

其六，因诚而格，不以物厚。九二"孚乃利用禴"，禴为薄祭，而以诚孚上达，《小象》"有喜也"。升之求进于上，所贵者不在馈遗之厚、辞令之巧，而在一"诚"字。诚则虽薄而能感，伪则虽厚而见弃。今人于谋事、求助、待人接物之间，亦当以诚为本——以诚相孚，则上下相得、志同道合，升道乃畅。此九二之爻所示，最切于人事之实，足为求进者之箴。

总而言之，升卦以"地中生木"为象，以"柔以时升、巽而顺、刚中而应"为德，以"元亨""志行""有庆"为效，以"顺德""积小以高大"为修，以"孚禴"之诚为求进之本，而终以"冥升""不来"为知止之戒。其道大体，是教人顺时顺理、积渐而进、以诚相感、立志行道而又知止知节。木之成材，由毫末而合抱；人之有成，由积小而高大。升而能顺、能积、能诚、能止，则升之亨可大而可久；反是，则虽暂升而终穷。升之一卦，于进退通塞之际深致丁宁，可谓尽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