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卦 · 初六

第1爻
「童观,小人无咎,君子吝。」
初六童观,小人道也。

深度解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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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卦居于《周易》上经之末段,紧承临卦(䷒)而来,《序卦传》言「临者,大也。物大然后可观,故受之以观」。临、观二卦本是一对覆卦:临卦二阳在下而长,象阳气方盛、临莅于物;将临卦倒转,则成观卦——两阳升至五、上之位,四阴伏于其下,是为风行地上、在上者垂示于下、在下者仰瞻于上之象。就十二消息而言,临为十二月之卦(地泽临,二阳),观为八月之卦(风地观,四阴)。临是阳息之卦,观是阴消之卦:自临至观,阴爻自二增至四,阳气节节退守,已是秋深阴长、天地肃然之候。观卦之「大观在上」,正是在这阴盛阳危的时位上,以九五、上九二阳高悬于群阴之上,如日月之临照、如宗庙之享祀,使下民仰之而化。明乎此全卦消息时位,方能落到「初六」这最下、最幼、最远于卦主之一爻上来。

一、「童观」之「童」:字义与名物的训诂

爻辞曰「童观,小人无咎,君子吝」,全爻的眼目在一「童」字。

「童」之本义,《说文·辛部》云:「童,男有辠曰奴,奴曰童,女曰妾。从辛,重省声。」许慎所释乃「童」之刑名古义——本指因罪没入官府为奴之男子,与「妾」相对。然「童」在经传中早已引申而通行者,乃「未冠之幼」「孩稚」之义。《诗·卫风·芄兰》「童子佩觿」「童子佩韘」,毛传:「童子,未冠之称也。」《仪礼·丧服》郑玄注亦屡以「童子」为未成人、未冠笄者之通名。古礼男子二十而冠,冠而后为成人、为「士」,可与于宗庙之事、可任邦国之役;未冠则为「童」,发犹总角,知犹蒙昧,不与成人之列。是知「童」于此爻,取其幼稚蒙昧、识见未开之义,与「小人」一语正相照应。

又「童」与「蒙」古义相通。《周易》自有蒙卦(䷃),其卦辞「匪我求童蒙,童蒙求我」,正以「童蒙」连文,指未启之幼、待教之稚。观卦初六之「童观」,与蒙卦之「童蒙」,用字取象一脉相承:皆以孩稚之未明,喻识见之浅陋。所不同者,蒙卦言「求我」,是待启之机;观卦初六之「童观」,则但状其所见之卑近而已。

至于「观」字,《说文·见部》:「观,谛视也。从见雚声。」段之前许书本训已明:观者,审谛而视之谓,非泛泛之一瞥。卦辞「盥而不荐,有孚颙若」之「观」,《彖传》申之为「下观而化」「观天之神道」,是上下交相为观——在上者以神道示观于下,在下者仰观在上而受化。「观」字于此卦实兼二义:自上言之,为示、为垂范(如后世「观示」之观,去声);自下言之,为瞻、为仰视(如「观瞻」之观,平声)。一卦之中,观之主体随爻位高下而异:五、上二阳为「在上之观」,乃被仰瞻者;四阴在下为「在下之观」,乃仰瞻者。初六处全卦最下,去九五卦主最远,其所「观」者,自然最为卑近、最为蒙浅,故谓之「童观」——如孩童之观物,但见目前之近、不识高远之大。

合而言之,「童观」者,以稚子之眼观天下也:所见者浅,所及者狭,于大观在上之神道茫然不晓,故曰「童」。

二、爻位爻象:处下、失正、远应与卦气时位

《周易》之爻,吉凶系于「时」「位」。欲解初六之「童观」,须先明其在六爻结构中所居之位、所秉之象。

**其一,处全卦之最下。**观卦风地之象,初六居坤体之下、全卦之始。爻位以下为卑、为微、为始、为远。初六去九五至远,去上九尤远,正所谓「下观」之最下者。《彖传》「大观在上」,言阳尊高悬;初六在最下,则是去此「大观」最远、受其光被最薄之爻。地上之民,去日月之照愈远则所得之明愈微;初六之「童观」,正以其位之卑下而所观卑近,理有固然。

**其二,阴居阳位,失正。**初为阳位,六为阴爻,是阴柔之质而处刚明之位,当位不当。失正者,其德其才与其所处之位不相称。初六本阴柔暗昧之资,又处幽下,才弱位卑,欲观高远之神道而力有不逮,此「童」之所以为「童」、所观之所以止于卑近也。

**其三,承乘与应。**初六之上为六二,二亦阴爻,初以柔承柔,无刚可承、无可凭借以自进。论应,初与四相应之位;观卦四爻为六四,亦阴。初六、六四同阴而处应位,是「敌应」而非「正应」——阴阳异性乃相应相求,今两阴相敌,无相济之情。故初六上无所承之刚,外无正应之援,孤处幽下,目力所及不出几席之间,欲企及九五之中正、上九之高观而无路可通。其「童观」之蔽,正坐于此孤陋无援、上下俱阴之困局。

**其四,去卦主九五最远。**观卦之主在九五。九五以阳刚居尊、得中得正,《彖传》所谓「中正以观天下」者,正指此爻。九五如宗庙之主、如垂教之圣王,以神道设教而天下服。卦中诸阴,愈近九五则观之愈亲、化之愈深:六四「观国之光」,已得近君之利、可观一国之盛;六三「观我生进退」,犹能反观自身以定进止。独初六处下而远,于九五之中正神道,如隔云雾,仅能仰其髣髴而不得其真,故所观止于「童」。同一「观」也,因爻位之远近高下,而有童观、窥观、观我生、观国之光、观我生、观其生之层层差等——此正《周易》「同辞异位、随位取义」之精微。初六居其最下一级,是观道之未启、观境之最浅者。

**其五,卦气消息中的时位。**观为八月之卦,阴长阳消,四阴已成。初六居四阴之最下、最先之位,是阴气方自地起、群阴之根荄。就消息言,自坤(十月,纯阴)逆数,复(十一月)临(十二月)泰(正月)……至观(八月)乃阴长之盛、阳退之时。初六处此阴长之卦的最初一爻,犹阴气之初萌于下、稚弱而未壮,恰与「童」之幼稚未成之象相契。阴之始生者微,故其观也浅;位之最下者卑,故其识也陋。卦气与爻象交相印证,「童观」二字遂落到实处。

三、汉易象数之印证:八宫、纳甲、互体

汉人治《易》,重卦气、纳甲、互体、爻辰诸法。以下取其确而可言者,以证「童观」之象,不强求、不附会。

**其一,京房八宫之纳甲。**观卦在京房八宫中属乾宫,为乾宫之第四世卦(乾、姤、遁、否、观——乾宫一世姤、二世遁、三世否、四世观)。乾宫纳甲,外卦巽纳辛,内卦坤纳乙:坤之初爻纳乙未。京氏以世应论卦,观以六四为世爻、初六为应爻。世在四而应在初,正见初六之卑微——它在一卦的纳甲世应结构中,恰处「应」位之下端,是被世爻所统而居下之爻。坤为地、为众、为民、为顺,初六居坤体之初,纳乙未,于八宫体系中正象在下之庶民、群阴之初萌。此与爻辞「小人」之指、「童观」之卑,若合符契。

**其二,互体之象。**观卦六爻,自下而上为坤(初、二、三)与巽(四、五、上)。取其互体:二、三、四互成艮(艮为山、为止、为少男、为门阙),三、四、五互成坤(坤为地、为众)。艮为「少男」,于人伦为幼、为稚——这与初六「童」之取象遥相呼应:一卦之中本伏「少男」之艮,幼稚之象内蕴于卦体。又艮为「止」,初六以阴柔处下而无应,正有止而不进、滞于卑近之意:观不能远、止于目前,故曰「童观」。互艮之止、之少,皆可为「童观」张本。须申明者,互体取象本有活法,此处但取艮之「少」「止」二义以相发明,不敢蔓引他象以实之。

**其三,爻辰与卦气之大略。**郑玄爻辰、孟喜卦气之说,于观卦初六,可言其大端而不可凿。观为八月之卦,于卦气主秋分前后阴长之候;初六居卦之始,当其气之初动。阴始用事、其势尚微,正「童」之未壮。爻辰之细,无十分把握者宁从略——但「八月、阴长、初动」这一卦气时位,已足与「童观」之幼稚卑微相互发明,不必更求干支之密合而入于穿凿。

合观八宫纳甲之「应而居下」、互体之伏「少男」与「止」、卦气之「阴初动而未壮」,三者皆指向同一义旨:初六者,卑下、幼稚、未启、滞近之爻。「童观」之名,于象数有据,非徒以辞断也。

四、「小人无咎,君子吝」:随分而异的吉凶判语

此爻最堪玩味者,在「小人无咎,君子吝」一句同事而异断。何以「童观」于小人则「无咎」,于君子则「吝」?

先正名。《周易》古经中之「小人」「君子」,多就「位」与「分」言,未必尽是后世德性褒贬之专名。「君子」者,在位、有德、任事之人,《诗》《书》中多以称在上有职守者;「小人」者,居下、力田、供役之庶民百姓。《诗·小雅·大东》「君子所履,小人所视」,《左传》屡言「君子劳心,小人劳力」之分,皆以君子、小人对举在上在下、劳心劳力之两类人。观卦初六处全卦最下,本即「小人」(庶民)之位;爻辞遂顺其位而设两层判断。

**就小人言,「童观」无咎。**庶民百姓,居下力田,其分本不在观天测道、设教化民。他们仰观在上之君,但能各安其业、顺而从化,纵使所见卑近如童子,亦不害其为良民,于其本分无所亏缺,故曰「无咎」。《彖传》言「下观而化」「天下服矣」——在下之众,本不必人人通晓神道之深,但能受化而服,即是观道之成。初六之「童观」,于小人正是「百姓日用而不知」之常态:不知其所以然而能安其分、顺其上,是顺民之常,何咎之有?《小象传》「初六童观,小人道也」一语,正点破此节——「童观」乃「小人之道」,是庶民居下顺从、识见有限之常分,非过失也。以小人而行小人之道,安于卑近、顺以受化,故无咎。

**就君子言,「童观」则吝。**君子在位有责,当观天下之大、识神道之微,以辅成「中正以观天下」之业。若身居观天下之责,而所见乃止于童子之卑近——不能远观大观在上之神道,不能上体九五中正之教,徒以浅陋之识临民莅事——则失其所以为君子之职矣。此非有显过大恶,故不至于「凶」「咎」;然其识不副位、智不称职,终是可羞可惜,故曰「吝」。「吝」者,《周易》爻辞中介于「无咎」与「凶」之间之轻憾,含吝啬、遗憾、行之不畅而向于咎之意。君子而童观,是当大而求小、居高而溺卑,虽未即招祸,已是德位不称、可羞可惜之象。

要之,同一「童观」,因人之位分不同而判然两途:在小人为顺其分之常,故无咎;在君子为失其责之憾,故吝。爻辞不直断吉凶,而以「小人」「君子」分疏之,正见《周易》论事不离乎「时」「位」「分」——同一行止,得位则安,失位则吝。此「随分立断」之笔法,于初六一爻发之最精。

五、与《彖》《象》《序卦》之互证

把初六放回全卦的文本网络中看,其义益明。

《彖传》「大观在上,顺而巽,中正以观天下」——「大观」者,九五、上九之阳;「在上」者,明其高悬。初六在最下,正是仰此「大观」而去之最远者。「中正以观天下」是九五之能事,初六以阴居阳、失正而处下,恰是无与于「中正」、仅能被观被化的那一端。一卦之两极:上有中正之大观,下有失正之童观,对照鲜明。

《彖传》又云「观天之神道,而四时不忒,圣人以神道设教,而天下服矣」。神道设教之效,在「天下服」;服者,即在下之众顺而从化。初六「童观」而「小人无咎」,正是「天下服」之一例——百姓虽不识神道之深(童观),而能顺服受化,故于设教之大业无所妨,反成其「服」。可见初六之「童观」,于全卦「神道设教」之旨非但不悖,且正是被教化之对象、设教所及之最下一层。圣人设教,本不责庶民尽通其理,但求其顺而服;童观而服,正教化之常功也。

《大象传》「风行地上,观;先王以省方,观民设教」——「省方观民」是先王(君子之极)之事,「设教」之所被则及于万民。初六者,正是「观民」之所观、「设教」之所及的那个「民」。先王观民以设教,民则童观以受教:一观一被观,初六居其受观受教之位。君子(先王)若以童观之识临此省方设教之大任则吝,而小人(民)以童观受化则无咎——《大象》之「君子(先王)设教」与爻辞之「小人无咎、君子吝」,上下相印,各得其位。

《序卦》「物大然后可观」,临大而后有观;《杂卦》「临、观之义,或与或求」。临者「与」(临莅以施),观者「求」(仰观以求)。初六居观卦之最下,正是「求」而未得其深者:以稚子之心仰求在上之大观,所求虽诚而所得甚浅,故止于「童观」。一「求」字,亦可为初六「观而未达」之注脚。

六、子史旁证与名物之参

先秦两汉典籍中,足以印证此爻义旨者,略举数端,以广其证,皆不敢虚构。

论「童」之为幼、为未冠:《诗·卫风·芄兰》「童子佩觿……童子佩韘」,毛传明言「童子,未冠之称」,此「童」即幼稚未成之谓,与爻辞「童观」之「童」同。《尔雅·释言》训诂之书亦多以「童」属未成之类。古礼,男子二十而冠(《礼记·曲礼》「二十曰弱,冠」),冠而后成人、而后可与宗庙之事、可任成人之役;未冠之童,发为总角,识为蒙昧,不预成人之列。「童观」即「未冠者之观」「蒙昧者之观」,识见浅近,理固宜然。

论「小人」「君子」之以位分言:《左传》《国语》中「君子曰」「君子谓」之例不可胜数,皆指在上有德识之人之论断;而「小人」则对言居下供役之庶。如「君子劳心,小人劳力」之分(见于《左传》襄公九年知武子之言,传称引古谊),正以二者分属劳心治人、劳力供役之两端。观卦初六之「小人」「君子」,亦当于此「位分劳逸」之别中求之:小人居下力役,本不责其识高;君子在上治人,则必责其见远。爻辞「小人无咎、君子吝」之异断,根荄正在此先秦相沿之「君子小人以位分」的观念。

论宗庙之观与卦辞之「盥」:卦辞「盥而不荐,有孚颙若」,《周礼·春官》载大宗伯之职,掌建邦之天神人鬼地示之礼,祭祀之仪,盥洗为先;《仪礼》诸篇于祭,亦皆以盥手洁器为致敬之始。「盥」者,祭祀之初,方涤手致洁、其敬意最隆、其神气最肃之时;「不荐」者,未及进献牺牲黍稷。卦辞取「盥而不荐」,正状此一刻之肃然诚敬、上下交孚(有孚颙若,仰望恭敬之貌)。全卦以宗庙之祭为大象:九五如主祭之圣王,垂神道以临众;诸阴如在庭仰观之众。初六处庭下之最远者——譬如祭祀之时立于庭末之童子或贱役,仅能遥望「盥」时之容仪,而不解其神道之深、礼意之微,但见其表、不达其里,正是「童观」之实境。以宗庙之礼境况之,初六之卑远蒙浅,益觉具体可寻。

论「观」之审视义与「化」之被教义:《说文》「观,谛视也」,本是审谛之视;而《彖传》以「下观而化」言之,则在下之观乃仰瞻受化之观。审谛者须识高,受化者但需顺服。初六力弱位卑,不能为审谛高远之观(君子之观),只能为顺服受化之观(小人之观)——故其童观,于受化之小人为得其分,于审谛之君子为失其职。

凡此诸证,皆出先秦两汉之经传子史,不假后世注疏而义自明。其无十分把握者(如某筮例之确指此爻),则宁从阙——观卦初六,先秦《左传》《国语》之筮例无确然称引可凭者,故不敢虚构以充,谨守「绝不杜撰」之戒。

七、义理人事:童观之蔽与处下之道

剥落象数训诂,初六一爻于人事之启示,至为切要。其义有三层。

**其一,识见随位,位卑则观近,是常理而非过。**人之所见,恒囿于所处之位。处下者目力所及不出其分内之事,犹童子之观,但见目前。此乃势之自然,初非过失。故于安分守己、各任其役之庶民(小人),童观正是其本分之常态——不必苛责一介力田之民通晓治国平天下之大道,但求其顺而受化、安其本业,便是良民。爻辞「小人无咎」三字,是对处下者最大的体谅与安顿:你居此位、行此分、见此所能见,纵浅近如童,亦无可咎。

**其二,位移则责随,居高而童观则为可羞之吝。**然一旦身居观天下之责(君子之位),所见仍止于童子之卑近,则大不可。位高而识下、责重而见浅——以稚子之眼临天下之事,安能不失?此「吝」之所由生。它提醒一切在位任事者:位之既高,识必随之而广;责之既重,观必随之而远。若徒据高位而怀童观之识,虽未必立招大祸(故不曰凶),终是德不副位、智不称职,可羞可惜,且其势将由「吝」而趋于「咎」「凶」。位与识不称,是君子之大忌,初六以「吝」字微示其警。

**其三,处下者亦当渐拓其观,自童观而上达。**爻虽断「小人无咎」,然《易》道贵「时」贵「变」,初居一卦之始,正万事之初、识见之萌。童观非永童——蒙卦「童蒙求我」明言幼稚可启、蒙昧可发。处下之人,若能不安于卑近、渐求高远,由童观而窥观、而观国之光、以至于观我生、观其生,则识与位俱进,终可脱离「童观」之蔽。初六之「童观」,是观道之起点而非终点;安之则无咎,进之则可贵。处下而不自弃于卑近,正是初爻留与后学的活机。

八、落于现实决策

将此爻移于今日处事谋断,可得三条切实之则。

**一曰量位以责其识。**评断一人一事,先审其所处之位与所任之分。对居下任执行、专一事之人(小人之位),不必苛求其具全局之识、远大之观;其能尽分守职、顺承大局,纵视野有限,亦当许其「无咎」,不可以「童观」相责而寒其心。这是用人之恕,也是分工之理。

**二曰居高者必去童观。**凡身居决策、统全局、任远图之位者(君子之位),切忌以局部、眼前、本位之浅见自封。若坐高位而怀「童观」——只见目前小利、只顾本部一隅、不识大势神道之所趋——则虽一时未见其败,已伏「吝」机,终将由憾而致祸。位愈高,则愈须自警:我之所观,可副我之所位否?破除「童观」、放眼大观在上之全局长远,是为上者第一要义。

**三曰自下而上、渐拓其观以求进。**人初入一域,所见必浅,此「童观」之常,不足为耻;可耻者,安于童观而不思进。当效《易》「时」「变」之旨,由近及远、由浅入深,从「童观」渐拓为「观国之光」,使识随阅历而长、观随历练而远。如此,则初六之卑下幼稚,正可化为他日高明远大之始基。安其分者无咎,进其德者向荣——这便是观卦初六,自八月阴长之最下一爻,垂示于人的全部智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