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度解析
AI 辅助生成鼎卦六爻,自下而上摹写一鼎之全体:初六象鼎足,九二、九三、九四象鼎腹(鼎之实所盛处),六五象鼎耳,上九象鼎铉(贯耳举鼎之横杠)。九二居下卦之中,正当鼎腹之下层、足上之初,是鼎中盛实之始处。爻辞"鼎有实"四字,正与此器物之象丝丝入扣——足既立,腹始受物,故曰"有实"。这一爻表面是说鼎中盛满了食物,深层则借烹饪之象,写贤臣怀才、有所充实而自守不躁之德。鼎之为器,《序卦传》云"革物者莫若鼎,故受之以鼎",鼎承革后,所以变腥为熟、易故为新,其用全在腹中之实能受火而成烹饪之功;故鼎卦诸爻之吉凶,大半视其能否"有实"而善"养"以为断。九二独得"有实"之占,于六爻中地位特殊,下面分数层详考之。
一、"鼎有实":器象与训诂
先释器物。《说文·鼎部》云:"鼎,三足两耳,和五味之宝器也。"许慎所记,正是先秦庙堂之鼎的标准形制:三足以承,两耳以举,腹以盛实而调和五味。鼎卦六爻所象,初为足、五为耳、上为铉,而中三爻(二三四)为腹,正合此"三足两耳"之外加腹身的整体结构。九二处腹之下端,紧接初六之足,是受纳食物的第一个位置,故独得"有实"之辞。鼎在三代,非寻常炊器,乃国之重宝、礼之大器。《左传·宣公三年》载王孙满对楚子问鼎之语,谓"昔夏之方有德也,远方图物,贡金九牧,铸鼎象物……桀有昏德,鼎迁于商……商纣暴虐,鼎迁于周",明鼎为传国受命之征,德之所在则鼎之所归。鼎卦取此器立象,其"正位凝命"(《大象》)之旨,正与鼎为受命重器之义相贯;而九二之"有实",乃这一重器得以承德受命的内在凭借——鼎有实而后可以享帝养贤,可以镇国凝命。
"实"字,《说文·宀部》训:"实,富也。从宀从贯。贯,货贝也。"本谓家中充满货财,引申为凡中虚之器有所充盛皆曰"实"。鼎本中空之器,受物乃满,受物即"实"。故"鼎有实"者,谓鼎腹之中已盛有所烹之物,非复空鼎。与"实"相对者为"虚",《彖传》言鼎之成卦在"以木巽火,亨饪也",亨饪之事必鼎中有物——鼎虚则无所烹,鼎实而后烹道成。此"实"字遂非泛言充满,而特指鼎能致用之资。马王堆帛书《周易》,鼎卦正作"鼑",乃"鼎"之异构;帛本爻辞文字虽与今本时有出入,而"鼎有实"一语义脉一贯,足见此句立象之古而确,非后人增饰。
何以独九二言"实"?此须合阴阳爻象而观。鼎卦全体取象,乃以阴爻象虚、阳爻象实——初六阴爻在下而象足之中虚(足本中空可立),六五阴爻象耳之中虚(耳本有孔以受铉);而九二、九三、九四三阳爻并列于中,刚健充盈,正象鼎腹之盛满坚实。三阳聚于腹中,是"实"之所以为实。九二居三阳之首、又当下卦之中位,故"鼎有实"之辞系于此爻,最为切当。《彖传》言"柔进而上行,得中而应乎刚",那"刚"正指九二——六五之柔下应九二之刚,则九二一爻在全卦中乃被仰赖、被取应之"实德"所在,是一卦之要枢。试以全卦六爻通观:初六颠趾,其辞言"出否",是去鼎中之故恶以待纳新;九二有实,是新实方盈;九三"雉膏不食",则虽有实而行塞未通;九四"折足覆餗",则实虽满而所任非人、倾覆败事;至六五"金铉"、上九"玉铉",则实成而举之、用之以致大亨。可见"实"之一字,自九二发端,贯串以下诸爻之得失:能守实、慎施实者吉,恃实、滥用实而所托非人者凶。九二居"实"之始,故其"慎所之"之诫,实为全卦用实之总枢。
再申一义。鼎之为用,《彖传》揭橥两端:"圣人亨(烹)以享上帝,而大亨以养圣贤。"一者祭天之鼎,一者养贤之鼎。鼎中无实,则上不足以享帝、下不足以养贤;鼎而"有实",则祭祀有牲、燕飨有馐,此器乃成其大用。《诗·商颂·烈祖》咏祭祀云"亦有和羹,既戒既平",和羹者,调和五味之羹也,正《说文》"和五味之宝器"之鼎所烹;《周礼·天官·亨人》职掌"鼎镬","祭祀共大羹、铏羹",皆鼎实之事。可知"鼎有实"非虚象,乃直关祭享养贤之实政。故"鼎有实"一语,已暗藏"可以致用"之吉兆,下文"吉"字之所本,半在于此。
二、"我仇有疾,不我能即":仇、疾、即三字之诂
此句最费分疏,关键在"仇"字。
《说文·人部》:"仇,雠也。从人九声。"又《尔雅·释诂》:"仇、雠……匹也。"是"仇"本训"匹"、训"偶",即配偶、匹配、相对待者之谓,未必含敌仇之恶义。《诗·周南·兔罝》"赳赳武夫,公侯好仇",毛传:"仇,匹也。"此"好仇"即良配、佳偶,绝无仇敌意。《诗·秦风·无衣》"修我戈矛,与子同仇",则"同仇"谓共同的对手、所对待之敌。又《左传·桓公二年》师服之言曰"嘉耦曰妃,怨耦曰仇",明以"耦(偶)"释仇,而又分"嘉""怨"两路:相得之偶谓之妃,相怨之偶谓之仇,其字根同为"配偶",而向背异趣。可见"仇"一字兼含"匹偶"与"敌对"二义,其分别全视上下文与情境之向背而定,犹今语"对手"既可指对弈之伴、亦可指相争之敌。此"嘉耦""怨耦"之辨,恰可为鼎九二"我仇"张本:仇者,与我相配相对之爻也,其于我或亲或疏、或助或累,正待下文"有疾""不即"以决之。
于鼎卦九二,"我仇"当作何解?历来不外两路:
其一,以爻位之"应"言之。九二与六五为正应(二五相应,且一刚一柔,阴阳相得),则"我仇"或可指六五——六五是九二之"匹"、所应之偶。然此说有窒碍:六五乃尊位、卦中之君(鼎耳所在,主举鼎之大柄),九二方且上应而辅之,岂得谓君上"有疾"而"不我能即"?且《彖传》明言"得中而应乎刚",二五之应是全卦致"元亨"的关键纽带,若于此爻反作离间之辞,则与一卦"君臣相得"之大旨自相剚刃。故以"仇"为六五,于义未安。
其二,以"比"(相邻)言之。九二之上比者为九三,下比者为初六。九三与九二同为阳爻,两刚相重、同性相斥,本非亲比之象;初六与九二一阴一阳、阴阳相比,本可相亲。然爻辞既云"我仇有疾,不我能即"——"即"训"就"、"近"。《说文·皀部》:"即,即食也。"即从皀,皀者谷之馨香,即谓人就食而近之,故"即"有就近、趋近之本义;其字象人临食器而跪就之形,与"既"(食毕背器)正相对。"不我能即"即"不能近我"——则此"仇"乃是一个本欲近我、而终不能近我者。盖唯本可相比相就者,方有"能即""不能即"之可言;九三同性相斥,本无相即之势,更无所谓"不能即",故"仇"之所指,舍下比之初六无属。
合两端权衡:九二居中得正(以阳居二,于鼎卦虽以阳居阴位而曰"不当位",然其居下卦之中,得"中"之德),其德既"中"且"实",自有他爻欲与之相亲相比。最切近者,莫如下方之初六。初六阴柔在下,与九二阴阳相比,本是可"即"可"就"之配偶——此即"我仇",正《左传》所谓相对之"耦"。然初六其爻辞为"鼎颠趾",乃鼎足倾覆、有疾不正之象(足既颠覆,是鼎之病)。初六"有疾",自顾不暇,故"不我能即"——不能上就九二而牵累之。九二因此得以保其充实之德、不为下爻之疾所污,故终得"吉"。这一读法,使"仇""疾""即""吉"四者一气贯通,于爻位、爻象、爻德皆无扞格,当为正解。《小象》"我仇有疾,终无尤也"一句,正为此而发:因仇之有疾不能即我,我遂免于牵连之咎,故"终无尤"。"尤"者,《说文》训"异也",引申为过、为咎,《论语》"言寡尤"之尤即此;"终无尤"谓自始至终无可归咎,与"吉"相表里。
附辨"疾"字。《说文·疒部》:"疾,病也。"本谓疾病,引申亦可训"恶"、训"急"。《尔雅·释言》:"疾,齐也。"亦有训"速"者。此处当从本义作"疾病"解,以与"鼎颠趾"之器病相应——鼎足既颠,是器之有疾;移于人事,则同盟、配偶一方有故障、有缺失,遂不能相就。亦有读"疾"为"嫉妒"之"嫉"者(古"疾""嫉"通,《说文》"嫉"或体即作"疾"之孳乳,《离骚》"众女嫉余之蛾眉",王逸释嫉为妒),谓"我仇"嫉我之有实而欲近相争,然终"不我能即"。此说亦通,且与"仇"含敌对义者相呼应:仇既怀嫉而图近我以争,而终为其自身之故不能得逞,则我之"无尤"益见。但揆诸全爻以"有实而自守"为主旨,以"病而不能近"立说较"嫉而不能近"为浑融,且与初六"颠趾有疾"之器象正相应合,故两义可并存,而以前者(疾病说)为主,以后者(嫉妒说)备一解。
三、爻位爻象:中实、不当位与"慎所之"
九二之爻位,有数事可论。
其一,得中而不当位。 鼎卦九二以阳爻居第二位(阴位),就"当位"言,是阳居阴位、不当位;然就"得中"言,它居下卦(巽)之中爻,是"得中"。易例中,"中"重于"正"——一爻虽不当位,若能得中,往往以中德济其不正,反多吉占。《系辞》言"二多誉",盖二居下体之中,远于上位之危而处臣道之正,故于六十四卦之第二爻,吉誉者居多;又言"柔之为道,不利远者,其要无咎,其用柔中也",明"中"之为德,能调刚柔、和过不及。九二正是如此:它本不当位,却以居中得"实"、刚健而处柔位(刚而能柔、实而能谦),遂成"鼎有实"之美、"吉"之占。以阳居阴,刚中含柔,是其所以能"实"而不亢、"有"而能"慎"者——使九二居阳位而纯刚无柔,则恐恃实妄进,未必能守"慎所之"之诫矣。《彖传》"得中而应乎刚",那个被六五所应的"刚而中"者,舍九二其谁?故九二虽不当位,而实为一卦德义之所归。
其二,承乘比应。 上文已及:九二上承九三(阳承阳,无亲)、上应六五(刚柔正应,是为全卦致亨之纽)、下比初六(刚柔相比,本可相即,然初六颠趾有疾,遂不能即)。三种关系中,最显豁者是"应乎五"与"比于初"两条。九二之妙,正在于它上有所应(应六五之尊,得展其养贤之用)、下能避累(初六虽欲即而有疾不能即,九二遂不为下所牵)。一应一避,进退之间,乃见处中守实者之智。又九二上承九三,三阳并峙而不相得,本无可亲,然此正所以使九二之情专注于上应之六五——下既无可比之累(初六有疾)、旁又无可承之亲(九三同刚),则其志一于事君,故能"鼎有实"以副君求,此爻位之自然趋势,亦圣人系辞之微意。
其三,《小象》"慎所之"之诫。 《小象传》释"鼎有实"曰:"慎所之也。"——"之"训"往"、训"行"(《尔雅·释诂》:"之,往也。"《说文》:"之,出也,象艸过屮,枝茎益大,有所之。"本谓草木滋长而有所往,引申为凡行往皆曰"之")。"慎所之"者,谓鼎既有实,则当慎其所往、慎其所投——所盛之物宜致之于享帝养贤之正途,不可妄施滥与。器满则当戒溢,实多则当戒所向之不当。此与《大象》"君子以正位凝命"之旨亦通:正位者,安其所居之位而不躁;凝命者,凝聚所受之命而不散。九二有实,正当"正位"以守之、"凝命"以重之,而后"慎所之"以善其施。这正是对九二"有实"者的告诫:你既已充实,便不可恃实妄动、轻许下交;尤其那本欲近你的"仇"(初六)正自有疾,你若贸然下就以"即"之,反将自陷于足颠之病。唯"慎所之"——审慎抉择所亲、所往、所施——方能保其"吉"而"无尤"。《小象》这五个字,把一爻的器象(鼎实当慎投)与人事(怀才者当慎所与)熔铸为一,是全爻的画龙点睛。
四、卦体、互体与卦气时位
卦体。 鼎卦下巽(☴,木、风、入)上离(☲,火、明)。《大象传》:"木上有火,鼎。"以木(巽)入于火(离)之下,正是炊爨亨饪之象——燃木以举火,置鼎其上而烹物。《彖传》"以木巽火,亨饪也","巽"取"巽入"之义,谓以木顺入火中而生亨饪之用。《说卦》"巽为木,为风",又"离为火,为日,为目"——巽木入而离火明,故《彖》继言"巽而耳目聪明":离之明在上为目之聪明,巽之顺在下为入而能察,合之则上下交养而聪明出。九二居下巽之中,正当"木"之主爻、火下之燃料所在;木实而火得所养,鼎乃能熟物。九二"有实",于卦体既象鼎腹之盛,又象巽木之厚——燃料充足,方能成烹饪之功。又《说卦》"巽为近利市三倍",于物为丰殖之象,亦与九二"有实"之富盛相通。
互体。 鼎卦二三四爻互为乾(☰,纯阳),三四五爻互为兑(☱,泽、说)。九二正是互乾之初爻。乾为健、为刚、为充实不挠,《文言》谓"大哉乾乎,刚健中正纯粹精也",此与九二"有实"之刚德相发明——鼎腹三阳并峙,互成一乾,故其"实"非虚实,乃刚健笃实之实。又互乾之上有互兑之"说(悦)",《说卦》"兑,说也","说万物者莫说乎泽"——刚实而能致和悦,正"大亨以养圣贤"而宾主相说之象:养贤而贤者悦服,乃鼎道之成。九二既为互乾之始,是一卦刚实之德的发端,其在全卦的分量于此益显。更进言之,鼎之上离下巽,离中虚而巽下断,皆有"虚"象,独中互一乾纯刚实其中——是全卦之"实",恰聚于二三四互乾,而九二居其初,可谓众实之根。
之卦。 就汉易爻变取象之例,九二一爻若动而变(阳变阴),则下巽(☴)化为下艮(☶)。《说卦》"艮为山,为止",又"成言乎艮""艮,止也"。以艮之"止"配九二,正可与《小象》"慎所之"互相发明——"之"者往也,"止"者不妄往也,慎所之即慎其往止之节。守而不躁、止其所当止,则有实者不致以妄动而失,此一爻之变象,亦暗合其守实自固之义。此就象数言之者,确而可信,故附识于此;其余穿凿配合,无确证者一概不取。
卦气时位。 鼎卦非十二消息卦(消息卦为复、临、泰、大壮、夬、乾、姤、遁、否、观、剥、坤十二者),故不当一岁某月之候。然就一卦内部之时位言,九二处"鼎道"之初成阶段:初六方颠趾出否(倾倒鼎中故旧之物以洁器,此鼎事之起手,犹《序卦》"革故"之余绪),至九二而鼎已受新实、腹中盈满——是鼎之功用初见成效、贤材初获任使之时。其位尚低(居二,未至五尊),故宜守实自固、上应明君、下避牵累,静待"上行"之机。《彖传》"柔进而上行"虽就六五之柔上进而言,然九二之刚得中应五,正是那"柔进上行"得以成立的根基——君(柔)之能上进而聪明,赖有此中实之臣为其所应、为其所养。论汉易孟喜卦气,鼎之类杂卦不在四正二十四气之列,故此处不强为配月、配候,但明其"鼎实初成、待时上达"之时义而已。
五、十翼互证与义理人事
合《彖》《象》通观,九二一爻的义理脉络已甚分明:
《彖传》揭"大亨以养圣贤"为鼎之大用,而九二之"有实",正是"可养"之资。鼎无实则养贤无具,鼎有实而后圣贤得养。九二以刚中之德盛实于腹,上应六五之君,是贤臣怀才以待君之用、人君虚己(六五柔中)以应贤臣之实——君臣相得、刚柔相济,遂成"养圣贤"之实功。《彖》言"柔进而上行,得中而应乎刚,是以元亨",分明以"应乎刚"为致亨之枢,而所应之刚即九二;是故论鼎之"元亨",必落实于此爻之"有实"。无九二之实,则六五之柔无所应、所养无所资,"养圣贤"遂成虚言。这一爻,可谓是鼎卦"养贤"主旨在臣位上的具体落实,亦是一卦元亨之实根。
《小象》"慎所之""终无尤"两句,则把这"有实"之资引向修德的告诫与吉占的保证。怀才有实者,最易犯两病:一曰恃实而骄,妄有所往(不"慎所之");二曰为近习所累,轻与匪人相即(不避"有疾"之仇)。此二病,正九三、九四所以致悔致凶之由——九三"雉膏不食",有实而塞,是失之于"所之"之不通;九四"折足覆餗",所任非人而倾覆,是失之于"所与"之不慎。九二能预戒此二者于未然,故独得吉占。器满而知所投,才高而知所与,这是处"有实"之位者最要紧的智慧。
落到现实决策,九二之象至少有三层启示:
一曰修实重于逐名。鼎贵在腹中"有实",不在外饰之华。《彖》言鼎以"实"应君而致元亨,《诗》咏"和羹""既平"而后可荐,皆明充实于内乃致用于外之本。人之立身、机构之立业,根基在于内里的充实——德之实、才之实、备之实。腹中既实,则六五之君(机遇、上位、识者)自来相应。求外应者,先固内实,此九二之第一义。
二曰慎择所交所往。"鼎有实,慎所之也。"有实者四方欲亲,鱼龙混杂,尤须审别。《左传》"嘉耦曰妃,怨耦曰仇",同一"耦"也,而向背天渊;那本欲来"即"我者,未必皆良配——其中或有"颠趾"之初六,自身有疾、立足不正,一旦相即,反将累己倾鼎。故《小象》以"我仇有疾,不我能即"为"终无尤"之由:有时所谓的"失之交臂"(仇之不能即我),恰是免祸之幸。当断则断、当远则远,不以情面强结病盟,方保大体之吉。
三曰安位待时、上应而不躁进。九二居中位,未至尊极,其分在"应五"而非"代五",《大象》所谓"正位凝命"者,正诫人安其位而凝其守。怀才而处中下之位者,宜守实自重,以己之实上副明上之求,不必躁求躐进。守得中实,则虽不当位而吉;妄欲速达、轻动妄之,则反失其"无尤"。鼎九二动则变艮,艮止之象,正示以止守之节——知止而后能守实,能守而后能待时。这是"得中"二字给予在位者的恒久之诫。
要之,九二一爻,以"鼎有实"立其本(刚中盈实、可享可养之资),以"我仇有疾,不我能即"明其几(病仇不能相累、得以自全之幸),以"吉"断其占,以《小象》"慎所之""终无尤"申其义。器象与人事交映,刚德与中位相成:充实于内而慎施于外,上应明君而下避病累——此鼎九二之所以为吉,亦怀才任事者立身处世之一大法门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