䷚ 颐卦

颐卦居《周易》上经第二十七，紧承大畜，下接大过。其卦象为山下有雷，上艮下震，外实而内虚，上下两阳爻夹四阴爻，状如一张张口之颐颔——上唇不动，下颌开阖，中含齿牙。一卦之形象，已尽吞吐咀嚼、求食自养之意。古经卦辞至简，仅"贞吉。观颐，自求口实"九字，而《彖传》申之以"养正""自养"，推之以"天地养万物，圣人养贤以及万民"，终以"颐之时义大矣哉"作叹；《大象》则落到"君子以慎言语，节饮食"之修身，可谓由口腹之养，上达天地之化，下及言行之节。此卦虽以"养"立义，而养之道全在一"正"字，故先秦两汉易家皆以"养正"释之。下文从卦名训诂、卦象取材、卦德卦才、卦辞彖象之申说、六爻之大势、汉易象数之印证，以及卦序对待之理，层层剖之。

卦名训诂：颐者，颔也，养也

"颐"字本义为颔、为腮，引申为口旁咀嚼之处，再引申为养。《说文·𦣝部》：" 𦣝，颔也。象形。"段所据小篆"𦣝"即"颐"之初文，象人面颊下颔之形。又《说文》："颐，篆文𦣝。"许慎明言"颐"为"𦣝"之篆文异体，二字同物。《尔雅·释诂》训"颐"之属虽未直出"养"训，然《尔雅·释言》有"颐，养也"之说，正与卦义相合。颐之所以训养，盖人之养身，首在口腹；口腹之运，全凭颐颔之开阖咀嚼，故即颐之处，名养之事，此以体名代用之常例。

帛书《周易》本卦作"颐"，亦有作从"页"之异构，要皆指面颊颔颐之处，与今本无大异。考"颐"之取象，正取一口之上下唇齿：上一阳爻象上唇之静，下一阳爻象下唇之动，中四阴爻象齿牙之列。震为动，故下颌动而咀嚼；艮为止，故上颚止而不移。一动一止，开阖之间，食物入而养身成。古人观面相口齿而知养之道，遂以"颐"名此卦，可谓即象立名、名以见义。

由"颐"之本义口腹之养，《彖》《序》《杂》三传次第推扩：口腹之养是其本，进而为身命之养、贤德之养、万民之养，终至天地养万物之大。一字而三义贯之——形之颐（面颊）、用之颐（咀嚼）、德之颐（养正），层层升进，正是《易》以小喻大、即器明道之笔法。

上下二体与八经卦取象：山下有雷

颐卦下震上艮。震☳一阳在下，二阴在上，其象为雷、为动、为长男、为足、为决躁；艮☶一阳在上，二阴在下，其象为山、为止、为少男、为手、为门阙、为果蓏。《说卦》言"帝出乎震""万物出乎震"，又言"成言乎艮""万物之所成终而所成始也"。以养而论，震动于下，如阳气奋起、生机萌动，是养之所由始；艮止于上，如山岳安重、敛而不泄，是养之所归止。动而能止，止而后动，一阖一辟，正合养身之节度——饮食有时则养，无节则伤；言语有度则吉，妄发则凶。

《大象》取"山下有雷"四字，最得颐象之妙。雷在山下，乃春雷蛰动于地中之候。《月令》之属言孟春之月"蛰虫始振"，雷者奋出地中、鼓动万物之气；山者厚德载物、含容而止之体。雷动于山之下，是生养之气潜行于厚重之中，发而有节、动而有止，故为养。设若雷出山上、震动无所止，则为发越过度，非养之道矣。颐之所以为养，正在此"动止相济"四字。

再就八卦相重而观：震艮皆一阳卦，颐则合两一阳之卦而成，外得两阳以为唇齿之卫，内含四阴以为口腔之虚。阳实在外而能卫，阴虚在中而能容，容则可纳，卫则可守，纳而后能养，守而后能正。此卦体之大旨。

卦德卦才：外止内动，养之有节

论卦德，下震为动，上艮为止，合之为"动而止""止而动"。养之为道，非一味贪取，亦非一味枯守。震动以求食，是"自求口实"之动；艮止以有节，是"节饮食""慎言语"之止。动而无止则流于贪餍，止而无动则失于槁枯，唯动止得中，方为养正。故颐之卦德，可一言以蔽之曰："养以正"。

论卦才，颐之六爻，初九、上九两阳居首尾，六二至六五四阴处中。两阳如颐之上下唇齿，四阴如口中之虚。阳为施养之主，阴为受养之众。初九在下，刚而能动，为下颌之能咀者；上九在上，刚而能止，为养道之所由成者。中四阴皆柔，柔者受养于人、亦待养于人。故全卦之"养",其枢机正在两阳：初九主"自养"之始，上九主"养人"之终。下文六爻综述将再申之。

又颐卦上下二体之主爻——震之主在初九，艮之主在上九——皆为阳爻，且分居一卦之两端，遥相呼应。一动一静、一始一终，养道之全体大用，已具于此两阳之间。中间四阴，则随时位之高下，或颠倒求养、或居正待养，吉凶悔吝由是而分。

卦辞训释："贞吉。观颐，自求口实"

卦辞九字，可分三句：曰"贞吉"，曰"观颐"，曰"自求口实"。

"贞吉"者，正则吉也。"贞"在先秦古义，本兼"卜问"与"正固"二训。《说文》："贞，卜问也。从卜，贝以为贽。"此卜问之义。然《易》之"贞"，多取"正""正固"之义，《彖传》于本卦明言"养正则吉也"，是直以"正"释"贞"。故颐之"贞吉"，谓养之以正道则吉，养之不以正则不吉。养而不正，如纵口腹之欲、长饕餮之贪，虽得食而身受其害；养而以正，则身命康宁、德业日进。一"正"字为通卦之纲。

"观颐"者，观其所养也。"观"为审视、察看之义。养有所养之对象，亦有自养之实，皆当审而察之。《彖》分疏为二：观人之所养者，观其养德、养贤、养民之公;观己之所养者，即"自求口实"之私。观人之养可知其德之厚薄，观己之养可知其行之正邪。是"观颐"二字，乃总揽养道之眼目。

"自求口实"者，自求其口中之实也。"口实"即口中之食，引申为养身之资。《左传》多见"口实"一语，皆指供养、食禄之资；《尔雅》《诗》《书》之间，"实"亦多训为充、为食。颐卦取"自求口实"，谓养身之道，当反求诸己，自食其力、自致其养，不可徒张口待哺、仰食于人。初九"舍尔灵龟，观我朵颐"之凶，正是反面之戒——舍己之灵明而觊觎人之口食，是不能"自求口实"者也。"自求"二字，最见养正之要：养之正者，自养自立；养之不正者，仰人垂涎。

合三句而观：以正而养则吉（贞吉），审其所养之公私（观颐），归本于自食其力之自养（自求口实）。卦辞虽简，养道之纲目已尽。

《彖传》之申说：从口实之养到天地之养

《彖传》曰："颐贞吉，养正则吉也。观颐，观其所养也；自求口实，观其自养也。天地养万物，圣人养贤，以及万民；颐之时义大矣哉！"

《彖》之释卦辞，首扣"养正"二字以立全卦之骨。"养正则吉"，明吉不在养之多寡，而在养之正否。此一句，将"颐"由口腹之私，提升为德行之公。次以"观其所养""观其自养"分疏"观颐""自求口实"，养有公私两面：所养者，养他也，观其养人之厚薄公私；自养者，养己也，观其自立自食之正邪。养人养己，皆须以正，故曰"养正则吉"。

《彖》之最高处，在"天地养万物，圣人养贤以及万民"一节，将养之义由人事推至天地。天地之大德曰生，生而养之，故"天地养万物"——四时行焉，百物生焉，雨露霜雪皆所以养。圣人法天地之养，先养贤才，再由贤以及万民，是"圣人养贤以及万民"。此正合《彖》以小及大、由近及远之笔。人之自养口实是其端，天地养万物是其极，中间一以贯之者，仍是"正"字。养而以正，则口腹之养可上通天地之养、圣人之养。故《彖》终以"颐之时义大矣哉"赞叹之。

"时义大矣哉"之叹，《易》中凡数见，皆系于义大而时要之卦（如豫、随、遯、姤、旅诸卦），独颐与之同列，足见颐养之道，关乎天人，非细故也。养之时义所以大者：天地非养则万物不生，圣人非养则贤民不立，君子非养则德业不成，常人非养则身命不全。养贯天人、统公私、通巨细，故《彖》以"大矣哉"重其辞。

《大象传》之取象与修身："慎言语，节饮食"

《大象传》曰："山下有雷，颐；君子以慎言语，节饮食。"

《大象》取"山下有雷"以明颐象，已见前文。其落于君子修身者，则在"慎言语，节饮食"六字。此六字最得颐卦"动止有节"之德，亦最切于口之一用。何以言之？颐者口也，口之为用有二：出者为言语，入者为饮食。出言不慎则招尤致祸，入食无节则伤身败德。故君子观颐之象，于出则慎其言语，于入则节其饮食，皆所以养正也。

"慎言语"应于颐之上止。艮为止、为门阙，门阙者，启闭有节之象。言出于口，如门之启闭，当慎当止，不可妄发。《诗》有"白圭之玷，尚可磨也；斯言之玷，不可为也"之戒，《系辞》亦言"言行，君子之枢机，枢机之发，荣辱之主也"，皆"慎言语"之注脚。言语者，养德之大端，一言可以兴邦，一言可以丧邦，故慎之。

"节饮食"应于颐之下动。震为动、为足，动而有节，则饮食以时、不纵口腹。饮食者，养身之大端，过则伤身、纵则败德。《大象》以"节"字约之，正合卦辞"自求口实"之自养、《彖传》"养正"之义。节者，止之以礼、约之以度也。饮食有节，则身康而德固。

合言之，言语主出、饮食主入，一出一入，皆口之事、皆颐之用。出言以慎、入食以节，正是震动艮止、动止相济之德落于一身之修。君子之养，外则养德养人、内则养身养正，而其下手之处，则在此口之出入之间。《大象》不言养天下之大，独举言语饮食之近，正见圣人之教，本于切近，由近及远——慎言节食是其始，养贤养民是其成。

六爻综述：两阳为养主，四阴随时位

颐卦六爻，逐爻另有专文细解，此处只就一卦之时位阴阳大势作一勾勒。全卦四阴二阳，初、上两阳为养之主，中四阴为受养、求养之众。其大旨在：养己以正者吉，舍己求人者凶；得养之正者吉，失养之道者凶。

初九，阳刚在下，本有自养之灵明（"灵龟"喻其刚明在内、不待外求），然下卦震动，躁而向上，遂"舍尔灵龟，观我朵颐"——舍己之灵明而垂涎于上，张口流涎，是失自养之正，故"凶"。《小象》斥之"亦不足贵也"。此爻为通卦立一反面之戒：养而舍己求人，最为可鄙。

六二，阴柔失正而无应，下比初九、上望上九，求养于人而皆不当，故"颠颐拂经"，颠倒求养、违背常道；若上行求养于上九（"于丘颐"），亦征而得凶，以其"行失类"——所行非其侪类，求养而无所当也。

六三，阴柔不中不正，处震动之极，违逆养道之甚，故"拂颐贞凶"，至于"十年勿用，无攸利"。《小象》曰"道大悖也"，言其背养正之道至深，故久废而无所利。"十年"者，极言其久，犹言终不可用。

六四，阴柔得正，上承上九，下应初九，求养而得其正。虽阴柔须仰养于人，然其求养以正、得贤者之施，故"颠颐吉"。"虎视眈眈，其欲逐逐"，喻其求养之专一恳切而不失正，故"无咎"。《小象》曰"上施光也"，谓上九施养之光及于六四，养之得正者也。

六五，阴柔居尊而才不足以自养，故"拂经"——违常而须仰养于上九之贤。然其居尊得中、能顺从上九（"顺以从上"），居正自守则吉，故"居贞吉"。唯其柔弱，不可冒险济难，故"不可涉大川"。此爻见居尊者当任贤以自养、守正以图安之道。

上九，阳刚居艮止之极，为一卦养道之所由成。天下由之而得养，故曰"由颐"。处养之极、任养之重，不可不戒惧，故"厉"；惟其能厉，则养道大成而"吉"，且刚明在上、养德及众，可以"利涉大川"。《小象》曰"大有庆也"，言其养道既成，泽及天下，举世蒙其庆。

综观六爻：初、三两阳阴失养之正者凶（初九舍己求人、六三悖道），二阴求养不当者凶或厉；四、五、上得养之正者吉。两阳之中，初九以躁动失正而凶，上九以止极成养而吉，一始一终，一动一止，恰成对照，正见颐养之道全在"动止得中、求养以正"。中四阴爻，吉凶之分，亦尽系于求养之正与不正、当与不当。一卦之时位阴阳，归结为一"养正"而已。

汉易象数：卦气、互体与卦变

汉代象数易学，于颐卦亦有可述者。其确而可征者，略举数端，无把握者宁从略。

就互体而言，颐卦二、三、四爻互为坤☷（六二、六三、六四三阴），三、四、五爻亦互坤（六三、六四、六五三阴）——中四爻纯阴，正成重坤之象，居于上下二阳之间。坤为地、为厚、为众、为腹，腹者容纳受养之处。中虚纳物、厚而能容，正合颐为口腔、为受养之象。两阳夹众阴，如唇齿之卫口、如门阙之守户，外刚内柔、外卫内容，互体之坤，益明其养之能容能纳。此为颐象之一确证。

就卦变升降而论，颐之两阳在初与上，四阴居中。荀爽诸家言阴阳升降，凡阳当升、阴当降以求得位者，于颐则初九已得阳位之正（初为阳位），上九亦处一卦之终而当止，二阳各安其位，一动一止，无须更迁。中四阴之中，六二、六四、上承下应而得养之正，六三、六五则失之。象数家于此，多以爻之当位与否、承乘比应之得失，定其吉凶，与前文六爻综述之义理正相发明。

孟喜卦气之说，以六十卦配一岁之候，每卦主若干日，颐亦在其列。然其确切配候之日数，传世异说不一，无十分把握者，此处不敢妄断，姑阙之，唯知颐养之卦于卦气流转中，应于阳气潜动、生养方兴之候——震雷在山下，正蛰虫始振、生意萌动之时，与"养"义相会。京房八宫纳甲之属，颐卦之归宫与纳支干，传本亦有出入，凡无确据者，一并从略，不敢虚构以充数。要之，汉易于颐，最确而可信者，仍在其互体之坤、二阳夹众阴之卦体，以及动止相济之卦德，足以印证经传"养正"之旨。

卦序与对待：错综之间见养道

《序卦传》曰："不养则不可动，故受之以大过。"今本《序卦》于颐之承接，上承大畜——大畜者，畜聚而后能养，畜极则当养，故大畜之后受之以颐；颐养既成，物得其养而后可动可大，动而过其常则为大过，故颐之后受之以大过。一畜一养一过，次第相承：畜以聚之，养以成之，成而后能动，动而或过其则。颐居其中，正是由畜聚而至发动之枢纽——非养则不可动，养之既足，然后能有所大为。此颐在卦序中"承畜启动"之位。

《杂卦传》曰："颐，养正也。"《杂卦》以二字括一卦之要，"养正"二字最得颐之神髓。与之相对者，大过曰"颠也"——颐养正而立，大过则颠覆而过，一正一颠，恰成对待。颐之中虚而外实，大过之中实而外虚（大过☴下☱上，巽兑相重，四阳在中、二阴在外，正与颐相反），二卦阴阳爻位上下全然颠倒，互为旁通之错卦。颐养以正而能立，大过过越而至颠，《杂卦》以"养正"对"颠"，一字之间，尽见两卦相反相成之理。

就错综而论，颐卦上下二体震艮，将全卦六爻上下翻转（反对、综卦），所得仍是颐卦自身——盖颐卦之象上下对称，上艮下震翻转之后，下艮上震……然其爻之阴阳分布两端皆阳、中四爻皆阴，翻转后形状不变，故颐为不易其象之卦，与中孚、大过、坎、离等同属"反对自反"之类。此类卦象上下对称、其形如一，最见天地之中正——颐之上下唇齿对称如一口，正与其"养正"之德相称。而其错卦（旁通，六爻阴阳全变）则为大过：颐之初九、上九两阳变阴，中四阴变阳，恰成大过四阳夹二阴之象。一养正、一颠过，错综之间，养道之正与失，昭然可见。

义理人事与现实决策之启示

颐卦之教，约而言之，可落于三层。

其一，养身之道在节。口之出入，言语饮食，皆当有节。饮食无节则伤身，言语无度则招祸。《大象》"慎言语，节饮食"六字，是养身全德之要。施之于今，则凡涉一身之进退取予，皆当以"节"为度——欲不可纵，言不可妄，取不可贪。能节则养正，不能节则伤身败德。今人多以纵欲为养、以多取为得，实则纵口腹则病生、纵言语则祸至、纵贪取则身危。颐之示人，养之极致不在多取而在有节。

其二，养人之道在正、在贤。《彖》言"圣人养贤以及万民"，养之大者在养贤。居上位者，自养不足以济天下，必任贤以养众。六五居尊而柔，"拂经"以从上九之贤，正示居上者当虚己任贤、以贤养民之理。施之于今之治事用人：身居要位而才力有限者，不必逞一己之能，当善任贤能、借才以济，是"以贤养民"之今义。求养于贤而以正，则虽柔弱可安（六五居贞吉）；舍贤而妄动、自专而失正，则凶（六三十年勿用）。

其三，养己之道在自立。卦辞"自求口实"四字，是颐之第一义。养身立命，当反求诸己，自食其力，不可张口待哺、仰食于人。初九"舍尔灵龟，观我朵颐"之凶，正是舍己之灵明、觊觎他人之口食者之戒——自有灵龟而不养，反垂涎于人之朵颐，是自弃其养正之能，故"不足贵"。施之于今：人当珍其所长、尽其所能、自致其养，不可弃己之才而妄羡他人之食。能自求口实者，立；舍己求人者，废。

合三义而观，颐之全卦，自口腹之养，上达天地圣人之养，下及一身言行之节。养之要不在多而在正，养之本不在人而在己，养之极不在私而在公。故凡临事决策，当问：所养者正乎？自养者立乎？养人者及众乎？三者皆正，则如颐之"贞吉"；一有不正，则如初九、六三之凶。养正则吉，养不以正则虽得而失——此颐卦垂示于千载之下、犹切于日用之间者也。

要而言之，颐以一口之象，立养正之教：震动于下而求食，艮止于上而有节，动止相济、求养以正，则上通天地之大养，下成君子之修身。卦辞之"贞吉"、彖传之"养正"、杂卦之"养正"、大象之"慎言语节饮食"，四者一以贯之，皆归于一"正"字。养而以正，吉之所由生也；颐之时义所以为大，正在于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