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定义
- 化导本性而兴起人为之善
- 语源
- 荀子“性伪之分”
- 主文献
- 《荀子·性恶》
- 相对说
- 性善论
定义与语源
“化性起伪”是荀子说明人成为善人的核心命题。“化性”不是把人的生命本性消灭,而是通过学习、师法、礼义与长期习惯,改变好利、疾恶、声色等任其自然的倾向;“起伪”中的“伪”通“为”,指人为、作为、后天制作,绝非现代汉语的虚假。善之所以可贵,正因为它不是欲望顺流而下的自然结果,而是人主动建立的秩序。
荀子区分“性”与“伪”:性是生而有之的情欲、感官能力和趋避倾向,伪是后天学习、思虑、制作和实践所成。二者并非互不相干。礼义必须针对人的欲望和群居需要而设计,人的学习能力又使其能够接受礼义。化性不是凭空另造一个人,而是在承认自然材料的基础上,以人为工夫改变其方向。
“起伪”也不限于个人品格。圣王制作礼义、名分和法度,把分散欲望组织为可共同生活的秩序;个人通过学礼成为君子,国家通过制度避免争乱。荀子因此把心性论、教育论和政治论连成一体。
经典文句中的展开
《荀子·性恶》说“人之性恶,其善者伪也”,并列举好利、疾恶、声色之欲,认为顺着本性就会争夺、残贼和淫乱。荀子并非说每一个欲望都等于犯罪,而是指出如果没有度量分界,欲望之间会相互冲突,资源和地位又有限,群体便难免争乱。善因此必须由外在的礼义和内在的学习共同成就。
他又说“故必将有师法之化,礼义之道,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,而归于治”。师法提供可学习的范型,礼义提供判断与表达的尺度,辞让和文理则是化性之后可见的行为结果。人不是被动接受灌输:须“积礼义而为君子”,在反复实践中把外在规则变成稳定习惯。
《荀子·劝学》以木受绳、金就砺说明学习和规范的改造作用,又说“青,取之于蓝,而青于蓝”,强调后天积累可以超过原始材料。喻虽不是性恶专论,却为化性起伪提供教育论证:人的潜能不自动成为德性,必须经过师友、经典、礼法和日积月累的功夫。
学派内的展开
化性起伪是荀子独有的术语组合,不能把它当成孔孟共同命题。孔子重学习和礼,却没有明确断言人性恶;他说“性相近也,习相远也”,留下较开放的人性表述。孔子与荀子都重视习染、师友和礼的塑形作用,差别在荀子把这种作用建立在欲望冲突与性伪二分上。
孟子则以性善论反驳荀子式的根本判断。他承认人会被物欲、环境和习惯遮蔽,也重视存养、扩充和教育,但认为仁义礼智已有“四端”,教化是在善端上扩充,而非把本性化为另一个方向。孟子所谓“非由外铄我也,我固有之也”,正与荀子的“其善者伪也”形成张力。两家并非一边主张完全自然、一边主张完全外铄:孟子仍要求工夫,荀子也承认人有学习和思虑能力。
荀子内部,性恶论、礼论、劝学和解蔽相互支撑。性说明为何需要化,伪说明善如何可能;礼义把个人修养连接到群体制度,解蔽则要求心能“虚壹而静”以辨是非。化性起伪不是一次洗心,而是由择师、听学、积习、守礼和反复实践构成的长期过程。
相关概念
化性起伪与礼密不可分。荀子说礼义能“养人之欲,给人之求”,礼不是让人没有欲望,而是明分、节度,使欲望在可持续秩序中得到正当满足。它也与“劝学”相连:学习并非积累信息,而是借助经典、师友和礼法改变心术与行为。君子之成,正在于把人为规范落实为日常习惯。
它与“性恶论”是理论判断与实践方案的关系。若只说性恶而无化性起伪,人便没有成善道路;若只讲礼法而不说明欲望冲突,制度又缺少必要性。荀子把二者合起来,既解释为何要教化,也说明教化不能只靠刑罚。礼乐、名分、官职和法度共同把个人的善行稳定为群体秩序。
与孟子的性善论相比,化性起伪最显著的分歧在善的来源。孟子从恻隐、羞恶、辞让、是非之心寻找内在端绪,荀子从人为制作寻找善的成形机制。但两者都反对坐等自然、都要求长期工夫,也都认为环境与教育会影响现实人格。把荀子简单说成否认一切道德能力,或把孟子说成无需学习,都是失之粗率。
后世流变
汉以后,荀子地位和性恶论评价多有起伏,“伪”字也常被误解为虚伪;宋明理学多以性理框架批评或重释荀学。近现代研究则重新强调“伪”为人为、作为的本义,并从教育、制度和社会规范角度讨论其价值。理解先秦荀子,应保留其问题意识:自然欲望何以造成争乱,人又如何凭学习与礼义把自己塑造成善的行动者。
经典文句
人之性恶,其善者伪也。
荀子把善归于后天人为与礼义,而非自然欲望本身。
故必将有师法之化,礼义之道,然后出于辞让合于文理,而归于治。
师法和礼义使人的言行转为辞让合文理,从而达到治理。
故圣人化性而起伪,伪起而生礼义,礼义生而制法度。
圣王通过人为制作礼义和法度,把自然情欲转化为公共秩序。
木直中绳,輮以为轮,其曲中规。虽有槁暴,不复挺者,輮使之然也。
荀子以木经矫揉成器比喻学习和规范对人的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