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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周易 #系辞传 #先秦 #儒家 #道家 #一阴一阳 #生生 #人性

一阴一阳之谓道——生生

《系辞上》第五章读解,全书顶点。道不在阴不在阳而在一往一来的更迭本身。细说

玄机编辑部 July 5, 2026 37 min read PDF Markdown
一阴一阳之谓道——生生

十、成象效法,极数通变,阴阳不测之谓神

成象之谓乾,效法之谓坤,极数知来之谓占,通变之谓事,阴阳不测之谓神。

生生既立为总纲,末尾五句便如数家珍,把这生生大流的各个环节一一命名,替全书立下一套字典。

"成象之谓乾"。象者,悬示于上、尚未成形之征兆,日月星辰、云行雨施皆是。天道之施,先见于象——如画者之先有意匠,如作室者之先有规模。这一施一倡,便是乾。"效法之谓坤"。效者,呈也、献也;法者,其成形之实。坤承接乾之象而呈献为形质:天垂一个春意,地便呈出百草;乾施一个模样,坤便照着做成——第一章"在天成象,在地成形"、"乾知大始,坤作成物"的话头,在这里各得一名。乾坤在此不是两卦之名,而是生生大业里一倡一效的两个职分:一个出意,一个成事;一个显诸象,一个藏诸形。

"极数知来之谓占"。极者,推之至尽;数者,蓍策之数。把数推到极处,便可以前知来物——这叫占。占的原理不是神鬼私语,正是"一阴一阳之谓道":往来有节,屈伸有度,故数可极而来可知,如由冬至而可推来年之春。孟子先生说得再透彻不过:"天之高也,星辰之远也,苟求其故,千岁之日至,可坐而致也。"(《孟子·离娄下》)天那么高,星辰那么远,只要推求它们运行的"故"——那个恒常之则——千年之后的冬至,坐着就能算出来。占之为占,不过是"求其故"的一种古老技艺;其详在后文大衍之数一章,此处先立其名。"通变之谓事"。通晓变化、因而变通之,这才叫作"事"。可见《易》所谓事,不是随波逐流的忙碌,而是"通"了"变"之后的作为:知寒暑之变者为衣裘,知水火之变者为舟灶。《系辞下传》曰"通其变,使民不倦",圣人之事业,皆是通变二字。占与事一对:占是于未来处知变,事是于当下处乘变;知而不为则占为虚设,为而不知则事同盲行。

最后,"阴阳不测之谓神"。全章以"道"起,以"神"结,首尾如环。阴阳的往来推移,人可以知其"必变",却不能测其"何时何地如何变"——春必来,而第一枝花开在哪个枝头,无可预算。这个不可测度处,命名曰"神"。要紧的是:神不在阴阳之外。不是另有一位神灵在幕后拨弄阴阳;就是这一阴一阳,行到深微不测处,便称之为神。《说卦传》曰:"神也者,妙万物而为言者也。"神这个字,是就其运化万物之奇妙而说的——是一个赞辞,不是一个尊号。荀子先生所谓"不见其事而见其功,夫是之谓神",正堪互训。第四章说"神无方而易无体",本篇后文又说"知变化之道者,其知神之所为乎",与此章合观:无方,故不测;不测,故日新;日新,故生生不穷。或问:既然"极数"可以"知来",又说"阴阳不测",岂不自相矛盾?不矛盾——可测者其常,不测者其几:冬至可以千岁坐致,是常;第一枝花开在哪个枝头,是几。占所极者常也,神所藏者几也,二者一显一藏,恰是"显诸仁,藏诸用"在知识上的重演。假使阴阳纤毫可测,一切来日皆可预算,则天地便成一架走熟了的机括,更无新意可言,生生亦从此止息。天地间最深的奥秘不是一个谜底,而是永远有下一个谜面——这正是天地待人最厚处:它不肯把明日先给人看,却把生明日的那口气,交在人手上。

回望这一章,九个"之谓"到此收齐:道、善、性、易、乾、坤、占、事、神,一线穿成。人若问:我在哪里?答曰:在"继"字上。天道自是一阴一阳,接不接得上,却是各人自己的事。日用而不知者,接而不自知;见仁见知者,接其一偏;忧勤惕厉、富有日新者,方是善继。生生之流,本来就是这样一手一手递过来的。

下一讲,读第六章。此章既赞"盛德大业至矣哉",第六章便要量一量这德业究竟有多大:"夫易,广矣大矣!以言乎远则不御,以言乎迩则静而正,以言乎天地之间则备矣。"乾何以"其静也专,其动也直"而大生,坤何以"其静也翕,其动也辟"而广生,广大如何配天地,变通如何配四时——且待下回,再一同展开这幅广大的图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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