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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先秦哲学 #儒家思想 #中庸 #诚 #思想史
先秦论诚
“诚”在孔子先生的时代只是一个表示“确实”的副词,到了战国却成了“天之道”。本文从祭祀中那位看不见的观众说起,经《大学》的“毋自欺”、《中庸》的“诚者”与“诚之者”、荀子先生的“操而得之则轻”,一直讲到道家的“真”与《中庸》的“至诚如神”。

1.1 孔子先生和老子先生只把它当副词用
1.1.1 《论语》两见,《老子》一见
翻遍《论语》,“诚”字只出现两次:
子张问崇德辨惑。子曰:“主忠信,徙义,崇德也。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;既欲其生,又欲其死,是惑也。‘诚不以富,亦祇以异。’”(《论语·颜渊》)
子曰:“‘善人为邦百年,亦可以胜残去杀矣。’诚哉是言也!”(《论语·子路》)
《老子》也只有一处:
古之所谓“曲则全”者,岂虚言哉?诚全而归之。(《老子》第二十二章)
三处都是“确实”的意思。孔子先生谈做人,用得最多的是“忠”“信”“直”“仁”,从来没有把“诚”当成一个需要专门讲的道理。
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线索值得留意。孔子先生引的那句“诚不以富,亦祇以异”,出自《诗·小雅·我行其野》,而《诗》里写的是“成不以富,亦祇以异”。“诚”和“成”在当时可以相通。后来《中庸》讲“诚者,自成也”,正是抓住了这一层关系,把“诚”讲成了“成”。这条线索,到第 10 章再展开。
1.1.2 把它抬起来的是战国儒家
真正把“诚”当作核心概念来讲的,是战国时期的一批儒家文献:《中庸》《大学》《孟子》《荀子·不苟》,还有《易》的《文言》。
为什么偏偏是战国?一个可能的原因是:礼越来越成了外在的仪式,人越来越会“表演”。孔子先生已经叹息过:“礼云礼云,玉帛云乎哉?乐云乐云,钟鼓云乎哉?”(《论语·阳货》)当外面的东西都可以做得很像,人们就不得不追问:里面那个“真的”到底是什么?“诚”就在这个追问里被一再提起,越讲越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