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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荀子 #乐论 #声乐之象 #先秦哲学 #礼乐教化

《荀子·乐论》声乐之象:品性、宇宙与礼乐教化研究

本文深入解读《荀子·乐论》中关于“声乐之象”的论述,辨析“象”字的先秦原义,阐明声乐如何通过音响的品性对应天地万物,并将其置于荀子“以礼乐化性起伪”的儒家思想体系中,探究声乐的宇宙论意义与教化功能。

玄机编辑部 2026年2月12日 预计阅读 148 分钟 PDF Markdown
《荀子·乐论》声乐之象:品性、宇宙与礼乐教化研究

第七节 "埙篪翁博"——土竹之博

**"埙篪翁博"**四字,言埙与篪二种乐器之品性为"翁博"。

"翁"字在此处通"瓮"或"嗡",形容声音低沉浑厚,有如大瓮之鸣,嗡嗡然,回荡不已。亦有学者释"翁"为"雍容"之义,谓声音从容浑厚,不急不躁。两义相通,皆指声音之浑厚深沉。

"博"字之义为广博、宽广。声音之"博",谓其音域宽广,音色深厚,有包容万象之气度。

合"翁博"二字,言埙篪之声浑厚深沉而广博包容。

埙以陶土烧制,中空,有吹孔及指孔。埙之声音极为独特——低沉、浑厚、略带沙哑,有一种苍茫辽远之感,如同大地之呼吸、远古之回声。此声音在诸乐器中最为"古朴",最少修饰与华丽,却最能触动人心深处之情感。

篪为竹制横吹乐器,有底有盖,声音亦较为低沉浑厚,与笛相比更加柔和含蓄。

为何埙篪合言"翁博"?从材质看,埙为土制,篪为竹制;从结构看,埙为卵形中空,篪为管状有底。二者材质不同、形制不同,何以同具"翁博"之品性?

答案在于二者之共同特点——皆为有底或有封闭结构的吹管乐器。埙为全封闭之中空体(仅有吹孔与指孔),篪亦为有底之管(古篪两端封闭)。这种封闭结构使得气流在器内充分振荡,产生浑厚低沉之音色。与开管乐器(如笛、管)之清亮高扬相比,埙篪之声更为含蓄内敛、浑厚深沉,故曰"翁博"。

"翁博"之"博"字尤有深意。《荀子·修身》曰:"多闻曰博。"《论语·子罕》载孔子先生之言:

"博我以文,约我以礼。"

"博"为广博、包容之义。埙篪之声何以为"博"?盖因其声浑厚深沉,不尖不利,有一种包容一切的气度。正如大地之博大,能容纳万物;埙篪之声亦然,能与其他乐器之声相互融合,不突出自我,不压制他者,而是以浑厚之基底承托群音。

埙篪在先秦诗文中常并称。《诗经·小雅·何人斯》曰:

"伯氏吹埙,仲氏吹篪。"

"埙篪"二字并称,象征兄弟之和睦(后世以"埙篪之好"喻兄弟情谊)。何以埙篪能象征兄弟?正因二者之声皆为"翁博"——浑厚、宽广、包容——此乃兄弟之间应有之德:宽厚待人,包容差异,共同承托家族之和谐。